第115章 你怎么把他给忘记了
“还得讲‘生产’。”
“讲‘食物保障’。”
“讲‘后勤自相矛盾’。”
“让他自己去问一句,盘古公社给林场送肉,结果林场这边反手卡盘古打肉的子弹,这到底是谁脑子有病?!”
“你这话说得太他娘的有道理了!”
孙支书一拍大腿,整个人都精神了:“走!”
“现在就去!”
“去晚了他开会去了,堵人都堵不着。”
“走!”
“我带你从后头楼梯上去,快一点。”
二人一前一后,快步往副场长办公室方向走去。
越走,孙支书嘴角那股子压不住的狠劲儿就越明显。
这回可不是他一个人在喊冤了。
这回,是要把林场最在意的“工人吃饭问题”也绑进来。
你要卡?!
行啊!
先当着陈副场长的面,把这话再说一遍试试?!
结果。
他们俩才刚走到门口。
门突然“砰”的一下,从里面被拉开了。
一个穿着深灰色棉大衣的中年男人,眉头紧锁,脸色不太好看,正大步往外走。
差点和孙支书撞个满怀。
“哎呦!”
“老陈!”
“老孙?老郭?!”
那男人一愣。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林场这边分管工人伙食保障的陈副场长。
“你俩怎么凑一块儿来了?!”
“找你!”
“正好。”
郭副科长看了眼他的脸色,忍不住问道:
“你这是要去哪儿?怎么看着脸色这么差?!”
“进去说。”
陈副场长抬头看了眼走廊,似乎根本没心思在外头浪费时间,直接侧身把两人让了进去。
办公室不大。
桌上堆着一摞一摞文件。
墙边放着暖壶。
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
很显然,这位副场长这两天过得也不怎么舒坦。
“说吧,什么事。”
“材料。”
孙支书也不卖关子,直接把那份《盘古公社熊害现状及狩猎队建设必要性说明》拍到了桌上。
“你先看。”
“嗯?”
陈副场长低头翻开。
一开始他还只是随便扫了两眼。
可很快,表情就变了。
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看到“私自进山惊熊,一死一伤”那一段时,他手里的纸都捏紧了一些。
再翻到后面,看到熊害狩猎队稳定弹药保障和安全生产的关联,他忍不住猛地一拍桌子:
“妈的!!!”
“你们送肉,他们卡子弹?!”
“最后饿的是谁?!”
“是我的工人!!!”
“这不是扯淡是什么?!”
越说他越气。
甚至直接抓起桌上的电话,就准备往后勤处那边摇:
“我今天就问问他们,到底是谁脑子有病!”
“老陈你先别......”
还没等郭副科长说完。
“铃铃铃——!!!”
桌上的电话,忽然先响了起来。
又急又刺耳。
陈副场长动作一顿,骂了句“这他妈又是谁”,还是把电话接了起来。
“喂?!”
“......”
“嗯,是我。”
“什么?!”
“还没找到?!”
“......”
“是,是......情况不太好?!”
“医生怎么说?!”
“......”
“知道了,我再想想办法。”
电话挂断。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和刚才那股要狠狠干架的气势不同,这会儿陈副场长的脸色,明显沉得更深了。
甚至,还带着一点烦躁和无奈。
他站在原地,手按着桌子,好几秒没说话。
“咋了?”
郭副科长最先忍不住问了一句。
“局里那边的事。”
“这两天我本来就被这事闹得头疼。”
“早上还刚让人出去打听过,可附近几个林场几个公社,跑了一圈,到现在一个准信都没有。”
“我还准备去你们盘古公社问问,实在不行,就只能往更远的林场碰碰运气了。”
“省林管局王局的老母亲,入冬之后身子一直不见好。”
“前些天本来就不好,今天又犯了。”
“医生那边开了方子,别的药都配齐了,就差一味药引。”
“啥东西?”
“血茸。”
“啥?!”
“血茸。”
陈副场长揉了揉眉心,显然对这玩意儿也有些头疼:
“而且不是一般的鹿茸。”
“必须的是成年雄性驼鹿,在深冬时节,自然脱落的鹿角。”
“还得是刚脱不久,里面的血髓还没干,品相得完整。”
“杀鹿不行,枪打更不行,磕碰大了也不行。”
“这不是打来的,是找来的。”
“秘书都快跑断腿了,附近几个林场也都在托人问,可到现在,一个都没弄到。”
“这......”
孙支书和郭副科长对视了一眼。
这玩意儿,难度可真不小。
驼鹿,本来就不是常见东西。
成年的雄驼鹿更是如此。
还得赶上脱角期。
还得是自然掉落。
还得带血髓,品相完整......
说句难听的。
这比打熊打野猪还要更玄乎。
纯靠运气,运气还得是顶级的那种。
“老郭。”
沉默了几秒之后,陈副场长忽然抬起头来:
“你们保卫科那边,有没有能搞到这东西的猎人?!”
“我?”
“不是你,是你们那边有谁能搞!”
“这......”
郭副科长嘴巴刚张开,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几乎同一时间,孙支书也猛地抬起了头。
两人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
“林胜利!!!”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三个人都愣了一下。
然后,郭副科长先笑了。
“还真就只有这小子了。”
“可不是嘛。”
孙支书也是眼睛一亮。
这玩意儿要真让林胜利给弄到了,那意义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一边是肉,一边是药。
一边是保生产,一边是救命。
直接两头通吃!
不。
说不定还不止。
如果真把这个事情办成了,那姓曹的还怎么卡?!
后勤处那边又怎么敢继续乱来?!
想到这儿的时候,孙支书差点没直接笑出声来。
不过他还是很快收住了表情,故作严肃地看着陈副场长:
“老陈。”
“人,我这边确实有一个。”
“但我先把丑话说在前头。”
“这活儿,太难了。”
“能不能找到,不好说。”
“我知道。”
陈副场长深吸一口气,点头:
“我也不是非逼着谁去办。”
“只是有这么个方向,总得试试。”
“你回去帮我问问他。”
“要是他真有把握,愿意接这个活儿,那条件好商量。”
“啥叫条件好商量?!”
孙支书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
“这可是正经山货,按规矩走,该多少是多少,可不能一句局里需要就想白拿。”
“你看我像那种人吗?!”
“像。”
“滚蛋!”
“哈哈哈!”
屋里的气氛,一下子缓了不少。
不过很快,孙支书还是正了正脸色:“行。”
“那我回去就问。”
“不过我先说好,成不成的,不包。”
“能问就行。”
“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