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跨年夜的寒风

去年的苏清涵，和今年的苏清涵，像是两个人。

去年的跨年夜，她说要和他过一辈子。

今年的跨年夜，她把他赶出门，锁在风雪里，连回头看一眼都不肯。

林辰低下头，把脸埋进外套的领子里。

风从领口的缝隙钻进去，灌进脖子里，冷得他打了个哆嗦。

不知道过了多久，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不是苏清涵的车，是另一辆，开得很慢，车灯在雪地里扫来扫去。

林辰抬起头，眯着眼睛看过去。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没有车牌，沿着别墅区的马路慢慢开过来。车灯关了又开，开了又关，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林辰的目光凝住了。

商务车在别墅门口停下来，没有熄火。车门拉开一条缝，下来三个人。穿着深色的工装，戴着帽子，背着双肩包。动作很轻，走路没有声音，像是训练过的。

三个人没有看林辰，径直走向别墅的围墙。

其中一个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工具包，打开，里面全是林辰认得的设备——信号接收器、微型窃听器、针孔摄像头，军用级别的。

林辰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们要进别墅装窃听器。

苏清涵不在家，别墅里没有人，大门锁着。但这三个人显然有备而来，其中一个绕到围墙的拐角处，踩着另一人的肩膀翻上了墙头，动作利落得像猴子。

林辰没有犹豫。

他从墙角走出来，踩着雪，一步一步走向那三个人。脚已经冻麻了，走起来像踩在棉花上，但他走得很稳。

第一个人发现了他，低声说了一句什么。三个人同时转过身来，盯着他。

林辰站在他们面前，借着路灯的光看清了他们的脸。三个都是生面孔，三十岁左右，眼神很冷，一看就是干这行的老手。

“这里不许停车。”林辰说，声音不大，很平静。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人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推了林辰一把。力气很大，但林辰纹丝不动。

那人愣了一下，又推了一下，还是没推动。

林辰抓住他的手腕，往外一翻，骨节发出咔嚓一声脆响。那人闷哼一声，脸一下子白了，另一只手去摸腰后，被林辰一脚踹在膝盖上，整个人往前扑倒，脸埋进了雪里。

剩下的两个人同时冲上来。林辰侧身避开第一个人的拳头，手肘砸在他后颈上，那人闷哼一声趴在了地上。第三个人转身想跑，被林辰一把抓住后领，拽回来，按在了墙上。

前后不到十秒钟。

林辰把三个人的工具包拿过来，翻了一遍。窃听器、针孔摄像头、信号发射器，全是专业设备，市面上买不到的那种。他把所有设备拆开，电池抠出来，芯片掰断，零件散了一地。

然后他把三个人拖到路边，一字排开，蹲下来，看着他们的眼睛。

“谁让你们来的？”

没有人说话。

林辰又问了一遍，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耳朵里。

“赵家，对不对？”

三个人的眼神同时闪了一下。

林辰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秦风发了一条消息。然后他把手机收起来，看着地上的三个人。

“你们的设备我已经拆了。回去告诉你们老板，这栋别墅，不是他能动的地方。”

三个人爬起来，连滚带爬地上了商务车。车子发动，轮胎在雪地里打滑了几下，歪歪扭扭地开走了。

林辰站在路边，看着那辆车消失在雪幕里。

地上的设备碎片很快被雪覆盖了，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他回到别墅门口，靠着墙，继续站着。

凌晨两点多，苏清涵的车终于回来了。

车灯从远处扫过来，迈巴赫稳稳地停在别墅门口。赵宇轩从驾驶座下来，绕到后座，拉开门，扶着苏清涵下车。苏清涵喝了不少，脸红红的，走路不太稳，靠在赵宇轩身上，笑着说了句什么。

赵宇轩帮她整理了一下头发，凑到她耳边说了句话，逗得她笑出了声。

两个人走到门口，赵宇轩从苏清涵的包里掏出钥匙，开了门。

门开了，暖黄色的光从里面涌出来，裹着暖气扑在脸上。

苏清涵刚要进门，余光瞥见了站在墙边的林辰。她转过头，皱着眉头看着他，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

“你还站在这儿？”

林辰看着她，没有说话。

苏清涵的酒劲上来了，话比平时多了，语气也比平时更冲。

“大过年的站门口，晦气不晦气？你就不能走远点？非要杵在这儿，让宇轩看了堵心？”

赵宇轩在旁边拉了拉她的胳膊，笑着说：“清涵，算了，别跟他一般见识。”

苏清涵甩开他的手，指着林辰，声音拔高了：“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让你出去待着，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站在门口，像什么样子？”

林辰低着头，没有辩解。

雪落在他头上，肩上，已经积了厚厚一层。他的嘴唇冻得发紫，睫毛上挂着冰碴子，整个人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苏清涵看了他一眼，冷哼了一声，转身进了门。

赵宇轩跟着进去，回头看了林辰一眼，嘴角带着笑。

门关上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