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软剑寒光落毒矢

三支黑漆破甲箭破空而出，贴着城墙垛口的阴影飞向八十步外那道毫无遮挡的赤裸脊背。

箭头上泛着暗绿色的幽光，尾羽在干冷的空气中高速旋转，切开了战场上残余的硝烟。

马宝松弦的那一刻就知道，这三箭稳了。

八十步，三石强弓，重头破甲箭，涂药。

就算穿着三层重甲都扛不住，何况对方是个赤膊的活靶子。

苏骁蹲在地上，正用一块从清兵尸体上扯下来的袍角擦拭天龙破城戟上凝固的血块。

他什么都没听见。

战场上到处是垂死清兵的呻吟声和远处溃兵踩踏的闷响，箭矢破空的声音完全被淹没在这些杂音里。

系统没有反应。

这是最要命的事情。

射出箭的人是大明的兵，用的是大明军营里的弓，站的是大明的城墙。

系统在进行敌对判定的时候出现了一个极短暂的迟滞，那道本该在致命威胁逼近时自动激活的霸王护体，此刻静默如死水。

三支箭距离苏骁后心不到二十步。

十五步。

十步。

柳如烟动了。

她从苏骁左侧方三丈远的一堆尸体后面窜了出来，整个人几乎是平贴着地面掠过去的，脚尖只在一具清兵的铁盔上轻轻一点，腰间那条白练般的软剑就已经出鞘了。

没有任何预兆。

她腾身而起的时候右手腕翻转了三圈，软剑在半空中卷出一团密不透风的寒光，剑刃搅动空气发出尖锐的嗡鸣。

第一支箭被斩成两截。

断裂的箭杆向两侧分飞，箭头上那层暗绿色的毒液在空中甩出一条细线。

第二支箭紧跟着被挑飞。

柳如烟的软剑在斩断第二支箭的同时改变了角度，剑身弯成弧形从下方兜上来，恰好卡住了第三支箭的箭颈。

一声脆响。

第三支箭的破甲箭头脱离箭杆，旋转着砸进了苏骁脚边半步远的一滩血水里。

嗤的一声。

血水冒出一串腥臭的黑色气泡，水面上迅速泛起一层黏浊的暗膜。

柳如烟提剑落地，单膝着地的姿势只维持了不到半息就站了起来，软剑的剑尖指向宁远内城的方向，眼底杀气毕露。

苏骁还蹲在地上。

他低头看了看脚边那滩正在冒黑泡的血水，又看了看半截插在泥里的断箭，然后慢吞吞地站起身来。

"谁射的？"

柳如烟咬着牙，声音压得很低："城楼上。"

苏骁抬头看了一眼宁远内城的方向，眯起了眼睛。

八十步的距离，从城墙垛口的角度射出来，三支箭同时到达。

这不是流矢。

"箭上有毒。"柳如烟用剑尖挑起那半截断箭，"涂的是草乌头汁混了砒石粉，见血封喉的路子，江湖暗杀才用这种东西。"

苏骁听完这话，脸上的表情很古怪。

他没有愤怒，反而咧开嘴笑了一下。

"涂毒的？"

"对。"

"三支箭一起射的？"

"对。"

苏骁拍了拍手上的灰，舔了一下嘴唇："那要是射中了，我是不是就死了？"

柳如烟一愣。

她看着苏骁的表情，忽然意识到这个人眼睛里闪过的那种东西不是怒火。

是遗憾。

"侯爷。"柳如烟深深吸了口气，艰难地说，"箭是从内城城楼上射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