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这龙袍太重，重的朕脱不下自己

亲卫面露喜色：“恭喜王爷，此等殊荣，几位王爷中，可只有您一人，可是冠古绝今啊！”

萧选喃喃道：“殊荣？陛下这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啊”

亲卫面露疑色，似乎不解。

“几位异姓王中，只有我们王爷一堆追封，看似恩宠有加，却不知无形把我们推向诸位王爷的对立面，我北境儿郎虽能征善战，以一敌百，别忘了我们的先天不足，我们盐粮军饷可是个大问题，那几位王爷，管钱管盐管粮，若是给我们点小鞋穿，当今天子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们可就真处境堪危了，而这辽东节度使应该只是上庸城的一只眼睛。”亲卫中走出一名青衫老者，约莫六七十岁，正是萧选的军师号称“诡蛇”的赵半壶。

听闻赵半壶的话语，几名亲信瞬间不平：“王爷，陛下这是不信您，没有咱们的血战拒北城，哪有如今的的赵家天下？这天下刚定，就忙着卸磨杀驴了。”

萧远闻言抬手止住，沉声道：“一，走新募的陷阵，金戈，冲锋，金枪四营各拨五千兵马给辽东，名单报兵部。二，本王独子萧炎，择日启程进京求学。”随即缓缓解开身上佩刀，“三，快马将此刀连同谢恩折子一同交于陛下。”

众将愕然，齐齐跪地，：“王爷不可！世子不可轻出啊！”

那把刀便是土木堡之役那把托付北境的凭证。

萧选斩钉截铁道：“本王心意已决，回府。”

数日后，上庸城，御书房，赵哲看着与谢恩折子一起送来的长刀面色凝重。

陈藐立于阶下缓声轻叹：“陛下，萧远这是在交心，也是在问陛下的心。”

赵哲哑然失笑，“老师，可知帝王心术是什么？”

陈藐俯身：“老臣不知。”

赵哲缓缓起身，推开窗户，阵阵寒风涌入：“就是把对自己好的人逼到不得不表忠心的地步，然后再把自己的心，慢慢也熬成铁石。”

陈藐深深一辑：“萧选将佩刀送还，就是告诉陛下，他萧选虽是当今最锋利的刀，但是刀柄却握在陛下手中，萧世子入宫，往后北境最软的肋，就在上庸城……”

赵哲沉默，陈藐又缓缓道：“我想陛下也终究会留些余地，凉王世子入宫，是质子，也会是未来的驸马，辽东节度使，是制衡，是眼睛，也是心安。”

赵哲凝望着北方，似乎能看透千山万水，拟旨：“凉王世子萧炎，赐婚长平公主，大婚之前，入太学读书，居桂宫。”

陈藐一怔，桂宫，前朝软禁失势皇子的别苑。

“老师，夜深了，回去休息吧，告诉他，这是朕能给他最大的体面。”赵哲挥了挥手……

陈藐作揖后，缓缓退出御书房，硕大的御书房，留下了这位大瀛帝天子独自一人静静凝视着桌案上的地图喃喃道：“这龙袍太重，重的朕脱不下自己……”

天元元年春，又一场春雪落下，大瀛国的棋局似乎已经布完，执棋的人，在棋盘看见江山，棋盘上的人，又似乎在风雪中被锁链相连。棋局之内：辽东节度使高询擦拭着新弩，组建着新军，陇西的李源在清点田亩，胶东的刘赫在盐铁厂大笑，关中的赵王妃，在女儿的嫁衣上缝进最后一根金线，只有北境拒北城城楼上，萧远将一壶酒撒入风雪，“陛下，”他举着酒杯，声音轻的只能自己听到：“这一局，臣……让您一子……”

子，棋子的子，也是儿子的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