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北凉王,最悲凉
赵哲倾身向前,烛光在眼中跳动“请老师明示。”
老者以指点图“分封弊端虽有,但是可以以制约束,一,那些小族门阀,只享食邑,封为侯,不掌兵权,朝中可派一节度使共治领地。二:大族门阀,封异姓王,子孙若无功绩不可世袭,那时朝廷再封各王爷世子为节度使,如此这般,各门阀三代之内必自乱阵脚。”
赵哲目光渐锐“还有第三,联姻……用血脉把棋盘锁死。”
老者终于露出笑意“陛下学得快。这不是分封,是熬药。用三十年时间,把门阀这味猛药,文火慢煎成补剂。”
赵哲起身走至窗前,望宫外万家灯火:“可朕……终究是对那些随朕出生入死的将士食言了。当年说好‘共享太平’,如今却要先将天下切成块,再让他们慢慢交回来。”老者也起身,站在他身侧:“老臣故乡有句俗话——‘弯弓不是为了射箭,是为了让箭靶自己走近,陛下,有时候退一步,是为了将来能永远不用再退。”
“还有萧家……萧远与朕有救命之恩,当年北境瓦木堡一役,是萧远拼死将朕从死人堆里背出来的,若不是他,如今这江山怕是轮不到朕执掌牛耳,朕以佩刀相赠:“他日江山若定,北境托付,以刀为凭。”拒北城一战,萧远以二十万之众,守北境,镇燕云,独面北莽,北燕,出云三国百万大军,为朕死死守住了后方,满朝文武有谁不知,北境家家素槁。城头血浸透了砖,三个月雨都冲不干净。萧远守着那道墙,守了八十一天。二十万人折了一大半,粮绝了吃皮带,皮带吃完了啃树皮,树皮啃完了……战后清理战场,从墙根底下扒出来的尸体,十有八九嘴里塞着棉絮,饿极了,把袄子里的棉絮掏出来吃,活活噎死的。
“每次北境军报传来,朕都怕。怕打开,上面写着‘城破’,朕这后方安稳是不知多少北境的儿郎,拿命填出来的。”赵哲字字铿锵说道。
“萧远的性子陛下与老臣是知晓的,可谁能保证若干年后,萧家子孙不会对这万里江山生出不该有的心思?”老者缓缓开口。
赵哲沉默许久,从怀中取出一枚残破的虎符,放在地图中央:“这是当年五百关中子弟的兵符,把它熔了,便当作本朝异姓王玺印。”
老者深深一揖:“忍一时之痛,换三十年喘息之机。待国库充盈、新政扎根、百姓归心——那时陛下的子孙,或许真能实现您‘郡县四海’的梦想。”
赵哲转身,烛火将他身影拉得很长,笼罩整张地
“拟旨吧。关中赵祯,赐关中蜀地,封关中王,胶东刘赫,赐闽越之地,封胶东王,陇西李源,赐晋地,封陇西王,北境萧远,赐燕云十六州,幽州,封凉王,另授萧远大柱国衔,可佩剑入殿,见官高一级,可听调不听宣……”
老者微微一愣:“陛下,这……”
赵哲嘴角轻动,缓缓吐出:“朕坐在最高处,却也最寒冷。”
最后画面定格在地图中央的虎符上,烛火摇曳中…..
老者微微躬身后缓缓退下,不禁哑然,“北凉王,最悲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