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阮进玉沉默着坐下, 也没有再说话。
洪恩只是将兔耳送来, 随后就离开了。
他说, 皇帝忙政务去了。
锁铜院地处较偏,与皇帝的极乐宫就更是隔得远之又远。
锁铜院中不见宫人,比之前的偏殿更是冷清寂静。
他如今仿若处在宫中却又被隔绝之外, 什么也不知道。对于释王那件事, 阮进玉亲眼见着他出宫的, 余下的后续,他无从知晓。
这一遭对阮进玉来说, 不像是大难不死,更像是真正的大难还没有降临。
让人有股未知混沌, 不清明, 却又深陷其中。
阮进玉再次见到小皇帝,是在晚膳时刻。
他衣袂淡扬,神情自若的来到锁铜院。
晚膳照样丰盛不减往日,严堰也同往日一般无二的自如坐下,好像之前一样, 准时准刻来和阮进玉用膳。
一切无言,这顿饭安安静静。
这也与往常好似没什么区别。
就好像,根本无事发生。
直至这顿饭吃完,皇帝也没走,他很是平和走到阮进玉身前来,“今日呈上来的折子有些多。”
意思是没看完,或是和之前一样让他一道去书阁?
阮进玉敛眸,开口寡言静气,“我乏,困。”
他今日确实浑身都杂了一点不知名的倦,没什么精气样。
皇帝没当什么,只是点头,后依旧平和的带住他的肩。
阮进玉脑子还没转清楚,人已经跟着他到了床上。
躺的无比自得,躺的理所应当。
阮进玉干脆不看,转了身靠里去。
身后的人直直而望,那股沉黑的发散开在眼前,有一小簇正好方才扬在了严堰的眉眼中上,阮进玉自己并不知情。身后的人也半分不动。
阮进玉根本睡不着,吸气都越来越深,眼珠子看得累了也不肯闭眼。
尽管看不到身后,仍是觉着那方存在感触颇大,挥之不去得映在脑海中。
他忽然转身来,一下便对上了那人的眼眸,也跟着看,沉默片刻,阮进玉抿唇才启,“你如今是打算将我隔绝锁铜院吗。”
他知道摄政王对此事万不能放过,释王那边阮进玉早安排妥当,人已然出了宫便再找他不到。
只是摄政王到底刚回京,就算朝堂中先前的势力落在他手中,也不能直接越了皇帝的意见去。
皇帝能将他直接从天牢力排众议的带出来,就是个最好的印证。
“我叫人将书阁之物尽数搬来,”严堰道:“做什么我都在。”
他双目坚肯望着眼前人,缓缓而道:“这算隔绝么?”
“......”
又沉默了好半晌,阮进玉一顿,再次开口比之更加吞吐,“倘若,我想去清霜宫。”
这下沉默的变成了小皇帝,不过没片刻,阮进玉就见他沉沉眸子,依旧直道道的盯着自己。见他再次缓缓启唇,“好。”
竟是就此应下了。
去找濋叙,阮进玉是如何都要去一趟。只是原本以为自己该自身不保,但没想到有这般转折。
他便干脆直言说了。
尽管如此也还是一愣,随即才移开眼。平躺着看了一会顶上,才慢慢开口,“你为什么要同意啊。”
阮进玉入天牢那一刻想通了,当初严堰非要将濋叙和小释王留在宫中,是为了这一刻。他是真的恨死承秋帝,乃至承秋帝的其余几位儿子。
从武安王开始,再到如今的释王。
根本不是为了从他们手中将权力一步步瓦解在聚合,只是为了当年那一桩桩的事情。
他想得没错,严堰,当真是个心眼小的。
那么,对于他呢?
阮进玉问了,身侧传来那人淡然的声音,只说:“你去不去?”
“不去。”阮进玉回的干脆,他眯眯眼再次转过来,“小皇帝,我有点惶恐。”
“惶恐什么。”小皇帝耷着眼,忽然一声笑得恹恹,“你倒不如直接问我。拐弯抹角的试探,没意思对不对?”
阮进玉认真点头,也认真的直接,“为何还能安然的让我躺在你身侧。”
转一圈来还是这件事,阮进玉真真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不计较,为什么不发难于他。
明明是个小心眼的。
“哦,”皇帝确实,有问必答,“想和你睡觉啊。”
“......”阮进玉一梗,不知觉就拧上眉梢,眸子翻来翻去像是在思考,随后接受了这话、越过了这话。他一想,吞吞喊一声来:“小皇帝。”
温温的开口“我看不透你。”
“看不透我?”严堰定着神在他眼眸,双眼忽然坚决而炙热,他为之解释,灼烧烫嘴的话说得干脆:“我想睡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