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医无疆第959节
赵飞扬没有主动提出赔偿金额的数目,因为傅国民夫妇没说,这正是人家两口子的厉害之处,不谈钱只谈责任,一旦责任落实,应该赔偿多少就有理有据了。
赵飞扬估计这次的赔偿不会太少,傅家要赔偿,同样范家也会要赔偿,别看傅学东也就是范学东一切顺利,范家也不会少要。
赵飞扬在了解傅国民的态度之后,知道这次的事情没那么容易结束,这才将目前事情的进展向任天野进行了一个电话汇报。
任天野听赵飞扬说完,沉吟了片刻道:“你怎么考虑的?”
赵飞扬道:“傅国民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追究到底,这件事势必会对长兴医院的声誉造成很大影响。”
任天野道:“影响到声誉总是不好,高新区股份制医院即将开业,在这种时候出了这样的事情,对我们非常不利。”
赵飞扬道:“我找傅国民谈过几次,他的态度非常坚决,不会同意私下和解,不过凡事都有两面性。”
任天野道:“具体说说。”
赵飞扬道:“股份制医院那边虽然条件很好,可多数员工出于对新生事物的畏惧心理,他们都不愿过去,想让他们接受,并主动积极投入新医院的工作需要一段很长的时间进行过渡,我预计需要三五年,现在发生了这件事,对老院来说肯定不是好事,但是对新医院就不一样,而且按照和东州市里的合同,赤道资本占股比例主要是在新医院,老院这边受市里的影响比较大。”
任天野听明白了,赵飞扬要趁着这个时机进行大挪移,将老院的主要骨干技术力量都挪到高新区股份制医院,这对赤道资本来说当然是好事,只是这次的事件肯定会迎来一次阵痛,长兴医院短时间内会蒙受巨大的损失。
赵飞扬又道:“至于和这件事有关的医护人员,按照规定是要降级罚款的,处理太轻,傅家不会消气,处理太重,她们十有八九会辞职走人。”
任天野道:“你想轻还是重呢?”
赵飞扬道:“我专门征求您的意见,如果打的太重,担心其他员工会产生唇亡齿寒的感觉,认为医院在遇到这种事情的时候不愿保护员工利益。”
任天野冷哼一声:“她们惹出来的事情难道让长兴来承担主要责任?”
赵飞扬明白任天野的意思是要从重处理,资本的无情可见一斑,他们才不会在乎员工的利益,永远都是将公司的利益放在第一位。赵飞扬又道:“对了,傅家要求当时的院长顾厚义出来公开道歉,现在顾厚义已经退休了。”
任天野道:“你是在暗示我顾厚义可以分担一部分火力?”
赵飞扬暗叹任天野这个人嗅觉太敏锐了,自己的想法根本瞒不住他,低声道:“如果顾厚义肯出来公开道歉,我们的压力会小一些。”
任天野道:“两个人抬扁担,你觉得累的时候就把绳子往对方那边挪一挪。”
“明白!”
第1375章 负疚
顾厚义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退休之后,还要受到十几年前发生的医疗事故的困扰,在了解这件事之后,他的确感到自责,身为当时长兴的院长,给人家两个家庭造成那么大的痛苦,肯定要承担管理责任的。
他想过去向两家人道歉,但是傅家提出让他在网络平台发布视频公开道歉的要求,他有些无法接受。顾厚义想到了晚节不保,他积累了大半辈子的清誉,如果按照傅国民的要求去做,他自己,他的家人都会成为千夫所指。
他现在代表不了长兴,但是他又不仅仅代表自己,他还代表自己的家庭,还代表长善医院。
这是顾厚义退休之后心情最为沉重的一天,正月的天还很冷,沿着古黄河向自家的方向走去,途经过去的回春堂,顾厚义忍不住看了一眼,记得过去他心烦的时候,经常会去回春堂,找许老爷子喝杯茶聊聊天,欣赏一下回春堂精致的后院,心情就会开朗许多。
可如今许老爷子已经仙去,回春堂的招牌也早已不复存在,岁月如梭,恍然如梦,顾厚义开始追忆往昔,曾几时起,他以改革者自居,锐意进取,勇于向前,他以极大的热情投入到工作中,他要利用有生之年尽可能多做一些事。
在长兴的时候,他以重振长兴为己任,努力推进长兴医院二期工程,他认为自己对得起长兴,可这次的陈年旧事被挖出,对他是一次巨大的打击,他开始意识到自己在长兴的领导生涯并不完美,甚至充满了缺憾。
顾厚义愿意向这些受害者及其家属道歉,但是他不可能代表长兴,傅国民的要求他不是不能接受,而是他现在的身份无法即刻就答应,目前他是长善医院的院长,还答应了夏侯木兰,出面组织并筹建新医院,他如果公开道歉,势必会给相关单位造成恶劣的影响。
“顾院!”
顾厚义听到许纯良的声音,他有些诧异地转身望去,本以为自己听错了,定睛一看,居然真是许纯良站在过去的回春堂门口。
顾厚义有些惊喜:“纯良,你不是去济州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许纯良道:“高速两小时,想回来就回来了。”他指了指身后大门紧闭的门面:“租户生意不好,提前退租了,我过来看看,想不到遇到了您。”
顾厚义道:“我回家呢。”说完又意识到自己的家在河对岸,来这里分明是绕行了。
许纯良邀请道:“顾院,进来坐坐。”
顾厚义点了点头,许纯良过去开了侧门,顾厚义跟他走了进去,这院子荒废很长时间了,里面杂草丛生,苔痕遍布。
许纯良道:“好久没让人打理了,我打算找人把这里好好清理清理。”
顾厚义道:“这里地理位置不错,应该好租。”
许纯良道:“暂时不想租了,我想把这里彻底整修一下。”
顾厚义清楚许纯良也不差这点租金,年轻人的想法他还是不要妄加猜度了,点了点头道:“也好。”
许纯良请顾厚义屋里坐,顾厚义却坚持坐在外面,点上一支烟。
许纯良去屋里烧水沏茶,顾厚义让他不用忙活,坐会儿就走。
没多久许纯良拿着清洗好的茶具出来,插上电陶炉,煮了一壶老白茶,向顾厚义笑道:“朴素版的围炉煮茶。”
顾厚义笑了起来:“这样的天气,喝上一杯热腾腾的老白茶真是惬意。”
许纯良又想起了什么,转身回屋,寻了一些陈皮加入铁壶内。
水开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枣香的味道,许纯良拎起铁壶将橘红色的茶汤倒入公道杯,然后给顾厚义先倒上。
顾厚义端起茶杯,嗅了嗅茶香,有些陶醉道:“真想守一方小院,每天弄弄花草,养养鱼,得闲饮茶,人生不亦快哉。”
许纯良敏锐的从顾厚义的话里觉察到了什么,微笑道:“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感觉的确快活。”
顾厚义待茶水的温度降低之后,一口饮下,将空杯轻轻放在桌面上,轻声道:“纯良,我最近时常感觉到力不从心,真的老了,恐怕无法适应现在的工作,我打算辞去长善医院的职务,还有,木兰小姐那边新医院的事情只怕我也帮不上忙了,不过还好有高新华帮忙。”</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