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们魏家虽是商贾,但到底也是要脸面的。
他兄长这个死因实在是难以启齿。
“我原本想将那个贱人送官的,但若送官,你爹这事就瞒不住了。到时候不但你爹会被人议论,只怕连带着你也会名声受损。”
魏明烬点头:“二叔思虑的在理。”
“那时你在省城赴试还没回来,我怕迟则生变,再加上你是读书人,不知道怎么料理这些,所以我就自作主张,已让人将那个贱人勒死了,她娘家那边也已经打点妥当了。府中知晓此事的人,发卖的发卖,敲打的敲打,我也全替你料理好了。”
魏大老爷和魏二老爷是亲兄弟没错,但双亲过世后,他们兄弟二人就分家,各自单过了。
且魏大老爷有儿子,按说不论是魏大老爷的后事,还是对柳姨娘的处置,都该魏明烬做主。
魏二老爷此番太过越俎代庖。
魏明烬的随从听见这番话都目露不满,魏明烬却抬手行了个揖礼,神色平和:“有劳二叔了。”
“你爹是我一母同胞的亲兄长,他的事我如何敢怠慢,你不怪我自作主张就好。”魏二老爷端坐在主位上,一派长辈姿态。
“二叔说的哪里话。”
辛禾听着他们叔侄二人客套,只觉如芒刺在背,恨不得夺门而逃,但却偏偏又走不了。
魏二老爷摆够了长辈的架子后,才想起辛禾来,又向魏明烬道:“这位是你爹上个月刚纳进府的辛姨娘,她进府时你正忙着动身去省城参试,所以你也没见过她。”
魏明烬自从去书院读书后,吃住都在书院里,除了旬休和有事外,平日鲜少回府。
不过他每次回来,府中总会添几位新人,这种事他早已是见怪不怪了。
“昨晚辛姨娘为你爹守灵时晕倒,大夫替她看诊,发现她已有了身孕。”
魏明烬闻言,目露惊诧,旋即看向辛禾。
辛禾坐在他对面,手紧紧揪着帕子,不知是胆小,还是有些紧张。她低着头,魏明烬看不清她的脸。
魏明烬收回目光,温声道:“这是好事。”
“是啊,你爹在世时,总盼着妾室们能给他再添个一男半女,如今好不容易得偿所愿了,但他却……”说到这里时,魏二老爷不禁悲从中来,泣不可抑。
魏明烬这个晚辈少不得劝慰一二。
魏二老爷情绪慢慢平复下来后,又正色道:“她腹中怀的是你爹的骨肉,也是你的手足,如今你爹不在了,你得好生照顾着。若有闪失给人留了话柄,不但会坏了你的名声,只怕你爹在九泉之下也不得瞑目。”
最后那几句话,魏二老爷的敲打之意不言而喻。
魏明烬却仿若未觉,仍谦恭道:“二叔放心,侄儿晓得。”
说完,魏明烬将管家叫进来,当着魏二老爷的面吩咐:“辛姨娘如今是有身子的人了,从今日起,她院中所有的供给,皆按我院中的份例来,不得有半分怠慢。”
管家应声称是,魏明烬又看向辛禾,神色温润:“姨娘若有其他觉得不妥之处,可随时遣人来告诉我。”
辛禾站起来道谢,仍低着头。
魏二老爷见魏明烬这般尽心安排,也不好再说什么。
辛禾见没自己的事了,便提出离开。魏明烬也站了起来:“二叔,我去更衣。”
魏二老爷点头。
辛禾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心中愈加惊惶,低头走得飞快,试图甩掉魏明烬,丝毫没注意到前面。
“小心。”身后蓦的传来一道男声。
辛禾还没反应过来,胳膊猛地被人朝后一拽,她踉跄着后退数步,一个坚硬的物件横在她的后腰上,堪堪稳住她的身形。
辛禾下意识抬首,就对上了魏明烬关切的双眸。
这一次,魏明烬才看清辛禾的脸。
这是一张玉软花柔的脸,不施粉黛但却如朝霞映雪。只是此刻,望着他的流盼清眸里皆是惊惧之色,脸色更是苍白的吓人。
魏明烬神色一怔。
辛禾仓惶垂眸,挣扎着想自己站稳。
琼华见状,忙上前去扶辛禾。魏明烬适时收手,将先前情急下拿来扶辛禾的刀还给随从。
“怎么回事?”魏二老爷听见动静,匆匆从厅堂里出来。
看见眼前情形,魏二老爷顿时明白过来,确定辛禾无事后,又转头去骂小厮:“走这么快你赶着去投胎吗?若是冲撞了辛姨娘,你有几条命赔的?”
小厮忙不迭磕头道歉,又道:“回二老爷,公子,县令大人来府上吊唁了。”
县令是本县的父母官,他既前来吊唁,他们自然不敢有分毫怠慢。
魏二老爷看向魏明烬。
魏明烬会意:“二叔你先去,我更完衣就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