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如果他真的那么厌恶这种逼迫感,他应该在昨天把范松云掐/死,或者至少坚定一点,不去跟踪范松云。
但是实际上范松云步步紧逼,而他已经不自觉地陷入其中。
他自己放弃了反抗,带着微不可查的抵触,全盘接受了范松云。
他接受了十年前少年时代发出的誓言,接受了范松云把他捆绑在自己身边,接受了自己的身份从此被烙上范松云的烙印,从此别人看他都带着不怀好意的猜测——范松云的情人?
他想起来自己曾经问过牧良的问题,爱情是什么?
他曾经坚定地以为爱情应该让一个人更自由——但是现在他却发现自己甚至更不自由了。
他被剥夺了曾经的纨绔子弟的身份,白少爷的形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太子的情人,关系暧昧的带刀侍卫。
他不能回到学校,也不再能彻夜在酒吧里鬼混。
他被限制在范松云有关的一切里。
但是他此时此刻也并不想离开。
他不想此时此刻做带刀侍卫,不想此时此刻变成omega。
但是他此时此刻爱着范松云,他还留在他身边。
白青栀嘴角勾起来,然后他笑了起来,含着略有略无的自嘲——这个时候想起范松云竟然还会感觉开心吗?
他第一次被逼迫得这么紧,紧到不仅仅是生死的问题,还有他以后的人生,都不急不可耐地要被把握在范松云手里了。
但是他此刻却躺在床上,安静地让他感觉困倦,他甚至想睡觉了。
他想起来自己曾经也在酒吧里遇到过让他感觉舒服的omega,但是他没有留恋过,以后也没再联系。
反倒是范松云又争又抢,最后却真的把他留下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明白为什么了,这个答案合理而荒谬,让他感觉像是一个黑色笑话——其实他爱的就是被逼迫的感觉。
童年的放逐,生死线上的挣扎,被逼到墙角的绝望混在创伤里,把他塑造成一个惊弓之鸟,本能地抗拒一切让他不够自由的东西。
伤痛在漫长的寂寞中发炎又愈合,反反复复,最终塑造了他。
他恐惧着被逼迫的感觉,但是却对这种感觉最为熟悉。
范松云带着他恐惧的底色,却也是他最熟悉的相处模式。一旦他意识到范松云的逼迫不会把自己逼上绝路,这种刻骨的恐惧立刻变成了蚀骨的温情——这是他的舒适区。
他爱被人逼到绝路无处可退的感觉。
只要不是真正的绝路就好。
白青栀把自己蒙进被子,然后笑了起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只感觉这一切听起来荒谬绝伦。——但他确实感觉就是事实。
他终于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曾经接受过的心理咨询,在他大学入学前的例行检查。
“……你有着相当严重的ptsd,白先生,亲密关系的建立往往多少总会有一些自由的丧失,但是你却恐惧着亲密关系。但是另一方面,您最熟悉的关系却恰恰是极端的逼迫感,这使您的边界感有些问题,您往往会和陌生人产生过度的亲密。”……(注释见作话)
那时候他还觉得这个医生是疯了,但是他现在觉得人家的心理学博士也确实有含金量。
白青栀叹了口气,他感觉自己现在好累好困,被范松云折腾了好久。他把自己往被子里缩了缩,然后听见电话铃声响起。
白青栀伸手去接电话,看见“范松云”的名字,犹豫一下按下了接听键:“喂?”
电话那边的男人含着歉意:“抱歉宝贝,我想我可能有点太急了,我应该多给你一点时间的,就算是我的话,可能也不能接受的那么快。而且我早上并没有想上升到性别问题的意思,我只是想知道你的看法。”
“……我不歧视omega,”白青栀说,“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接受。”
他顿了顿,直到范松云有点不安地迟疑着出声问他:“喂?”
“我也爱你。”
第46章 纳妾
那通电话之后, 白青栀仍然没有回去做他的带刀侍卫,他们两个的关系就那么微妙又诡异的停在了那个平衡点。既没有继续加深,却也没有远离。
清晨六点, 闹钟准时响起, 白青栀伸手按掉床头那个复古的机械闹钟。他揉了揉眼睛,从床上坐起来, 简单活动了下有些僵硬的肩膀。
简单洗漱后,白青栀走进厨房。他熟练地打开咖啡机,磨了半杯咖啡豆。当熟悉的咖啡香气在厨房弥漫开来时,他开始准备早餐。牛奶、饭团,再加上一小碟新鲜的草莓, 这是他最习惯的早餐搭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