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他正侧头对陆元交待,眼眸中却倏地映入了一双不寻常身影。
薛适下颌紧绷,紧盯着那对迅速出现又迅速消失的残影。
他想强压下心中波澜。
可咯拉作响的指骨之声,还是暴露了他此刻的不平静。
“大人,那处……”
陆元乃武卫出身,自然也注意到了岸上的异常。
他正向薛适禀告,却发现薛适早盯上了那处。
一双锋锐的眸,正死死锁着街角处看。
“大人,水渠里没人。”
恰逢此时,河中之人也刚从水渠那端钻身回来,抬头朝薛适汇报。
薛适薄唇轻抿,突然嗤尔一笑,“好得很。实在是好得很啊。”
“好什么?没找到人有什么可好的?”
郑知安只觉薛适愈发疯癫了,哪有找不到人还拍手叫好的?
薛适却对郑知安的话置若罔闻。
他站在河边,任河风卷起他的衣摆。
定定思索了片刻后,像是想
通了什么,“既如此,那我就再好好帮她一把。”
第30章 又她是真是假又有何妨?
姜岁欢萎靡地泡在浴桶里,盯着客栈中那座屏风双目无神地发愣。
宋序在外招呼小二替她连换了三次浴水,她才觉得自己身上的河土腥味稍微冲淡了些。
屏风后的宋序看着内室水雾缭绕的样子,喟然轻叹道,“岁欢,莫要在水中泡太久了。”
“泡久了只会适得其反。四肢无力,头疼不止之事常有。”
姜岁欢听罢,堪堪回魂,困乏地转动了下浑浊的眼珠子,回了句“好”。
她最后一次将全身浸入浴桶后,站立起身。
伸手,随意撩下搭在一旁的干净衣物,披在身上。
宋序听到屏风后的响动。
一回头,便对上了刚出浴的少女。
她未着鞋履,正赤脚踩在地板之上。
水珠凝成串似的自上而下滑落,玉足经过之处,皆留下了小摊透明水渍。
宋序的视线顺着水迹而上,便见少女周身热雾环绕。随意披在她身上的丝锦湿了些许,有一小半衣料都湿乎乎的凝在瓷肌之上。
纵眼看去,少女小腹平坦,曲线婀娜。宛若一朵出水芙蕖,美得惊心动魄。
呼吸不由得加重了几许,他神色颇为不自然地别过眼去,低头掩唇咳了两声,压下内心的暗涌。
但已然泛红的双耳还是将他暴露。
宋序无意识地滚动了几下喉结,抑制住脑中多余的想法,只专注地对上她的脸。
还有些蒸腾的热气从她脸畔散开,羽睫上有些许水汽凝成细珠滴落而下。
好在姜岁欢对他内心这场大戏毫无察觉,只心事重重道:
“子烈,我需快些回去了。我若也在幼淼出事的时段与她一同消失,难保不被有心之人察觉异常。”
“我不能这么快就被他们盯上,否则......”
宋序一听她说还要回去,眉头就拧成了川字。
“你先前觉得你欠薛适,故你明明已经被我带出蛇窟,还是折返回去确认他的安危。”
“后你又觉得你在那桩婚事上欠了薛幼淼,故你不顾自己安危,冒死也要假扮成她,助她脱逃。”
“现下这两个人,一个身体康健,一个也得偿所愿。你也是时候替自己考虑了吧。”
他跨步上前,将少女一缕洇湿的发丝从衣襟中拨出,扶住她的肩膀道,
“你已经不欠薛府中人任何。别回去了,到我身旁来,我护着你,好吗?”
姜岁欢看着面前的男人,心中有了几分松动,若是能跟他走......
确实会轻松许多。
可她很快就舍弃了这种想法。
若是她也同薛幼淼一起消失不见,她自己倒是跑了个痛快,那姨娘呢?
姨娘又会被那些恶人如何磋磨逼问她的下落?
她是万万走不得的。
只得推开他的手,“不行,薛府之中,我还有事未办完。”
宋序深知这些高门大户的丑恶嘴脸,只能继续诚恳劝告,“你现在回去,只有‘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份。薛幼淼溺亡这事没这么简单就过去。”
姜岁欢何尝不知这些,但她不能不回,“子烈,算我求你。”
他总是拿她没法。
最后还是依了她。
薛国公府侧墙下。
宋序很熟练地将她带到一处侧墙,双手交叠,让她踩着自己身体上去。
姜岁欢爬上高墙后朝下看,便知这处平常无人会来,是个偷溜进府的绝佳位置。
她感叹道,“薛府都被你摸透了,你这个外人倒是比我这个表小姐更熟门熟路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