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八皇子跪地痛哭流涕喊父皇,在百官奏请中答应登基。
只是......
混乱中传国玉玺没了踪迹,一同不见的,还有跟了八皇子五年的玄机大师。
风雪中,耿耀和吴边宁骑马城门外,看着地上纷乱脚印勒住马。
最后的消息是,清晨雾水朦胧,雪染江山如画,一僧人身后背着包袱,他竹杖芒鞋,手拄拐杖艰难前行。
不知去了何方,不知何时回来。
多情的风撩拨枝叶抖落积雪,沙沙声入耳,耿耀好似又听到了玄机的那句话。
不到最后时刻,谁又知谁是螳螂,谁是黄雀呢!
“西北有我父亲,你最好早些回宣武之地。”吴边宁说。
耿耀嗯了声。
这天,怕是稳不住了。
吴边宁笑中有西北的爽朗,他道:“到时候去找你喝酒。”
西北离宣武有些远,但那处有吴思鲁在,吴边宁偷溜出来找耿耀喝酒,倒也不是难事。
耿耀笑道:“欢迎之至。”
“我骑马跑一圈,要一起吗?”吴边宁勒住缰绳,他坐下骏马原地打着转:“跟我养尊处优的过了五年,我赤炎都胖了。”
耿耀边调转马头,边道:“不了,家中夫郎还挂心着,我得回去让他看看我安好无损。”
吴边宁哈哈大笑,夹紧马腹洒脱而去,留下一句:“走了走了。”
国都掀起的波涛似沉静,不过却是由明转暗。
纪隗应和孙洪游也送了出去,纪绍年有口无心,话不留神就能出了口,但他日日哭泣太过伤身,更是有见红的迹象。
故而纪夫郎告诉他纪隗应逃了出去,未曾说明一切是耿耀谋划和帮衬。
现在纪绍年胎不稳,拉着耿母和蕙娘不让走,恨不得所有的亲人都守着他,不离他半步。
耿母也是放心不下他,就想着等他这一胎稳了之后再看回不回宁安县。
宁安县原是家,可家人东西南北各处飞,也就算不得家了。
一条河流水色青蓝,只有浅浅一层波纹在晃动,彦遥在院中带秋雨等人收拾着衣物,见小五也在,不由问道:“将军呢?你怎么没跟着?”
小五帮忙抬着箱子,道:“将军在屋顶喝闷酒呢!”
彦遥手臂缠衣,心口突然闷的慌,他放下手中衣物四处张望:“在何处呢?”
小五指向一侧房梁:“在房梁的另一侧。”
彦遥让人找了木梯过来,自己爬了上去,视线里是一个寂寥背影,他手中提酒壶,一口又一口,可那酒浇不灭他心中苦闷。
彦遥冲下挥手,让收拾东西的人都退了下去,又示意秋雨再去温些酒来。
爬高的活彦遥未曾干过,他卷起袖子,小心的动作着,吓的秋雨在下面心惊胆战的。
脚在瓦砾上滑了下,带起一声轻响,耿耀回头看,在朝他走来的彦遥有些狼狈。
耿耀伸手把他接到身边,看到他来时路笑道:“这间屋子要漏雨了。”
彦遥未接他的玩笑,柔软的手捧起耿耀侧脸,密密麻麻的心疼从他双眸溢出。
“阿遥的耿哥哥这几日不开心了,可是出了什么事?”
耿耀握住他的手在他掌心吻了下:“没事,就是觉得自己不孝,回来没怎么陪家人,现在又要走了。”
夕阳残雪美如画,宫里的那场大火还留有余灰,耿耀用砍月刀把笼院的铁链斩断,把那尸体扔到了燃烧中的仙寿殿中。
皇家的一对兄弟想要长生,却一同成为了仙寿殿的养料,离那枚他们觉得能成仙的仙丹一步之遥,算是求仁得仁吧?
冷酒入喉,耿耀嘴角露了一抹苦笑,竟也能理解他师父几分。
他们师徒都是心孤之人,能入心的,都是极其喜爱之人,不到被伤的狠了,是狠不下心的。
耿耀之前是说不叫游岳老狐狸了,此刻忍不住在心里夸了句,最后心死后还是当了一回老狐狸。
把全身灵气给那个叫玉儿,他不会猜不到后面会发生什么,猜到了,但是依旧这样做了。
是爱吗?或许是恨更多。
这是他给自己的复仇。
没有长生不老,没有青春永固,只不过是用灵气延长了那哥儿的衰老。
若是延平帝好好养着那哥儿,会发现那如绸缎的青丝中,已经夹杂了少许白发。
“你之前说救笼院师父夫郎,怎...”彦遥轻声问。
商谈的是耿耀去救人,彦遥这边派人去接应,可等了一日都未等到耿耀送人出来,吓的彦遥还以为是耿耀出了事。
耿耀:“弄错了,那人不是我师父夫郎,已经死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