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穿书女配的自我修炼第198节
颜宁的回答是扑了满手的雨水到他脸上。
紫色的闪电适时划过天穹,照亮一张张冷漠又模糊的面容,白袍的神使听说圣山被入侵的事情,已经在回来的路上。
她们背着银色的长弓,神情肃穆如无机物,整齐划一地迈开步子时,不像中古世界观里的朴素神使,反像是智械电影里集体造反的仿生人......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总之肯定不是人。
“这些神使你们能处理吗?”伊芙语速极快地问洛尔迦道,“算上周回雪几人,橘真纪应该也开始把方舟开出浮丘了,你们还能撑多久?”
绿眼睛的恶魔原本还在跟自己的尾巴较劲,听到她的问题,拧眉想了一会儿,才问道:“你一定要去圣山之顶吗?”
“也不是一定,只是很想上去看看而已,”伊芙道,“我总觉得如果错过这次机会,以后一定会后悔的。”
“可以。”
随手将尾巴打成一个蝴蝶结的形状,洛尔迦反而催促般将伊芙往山路上一推:“既然对你很重要的话,就走吧,我们三个没你想得那么无能,不过山上也可能有别的危险,你的精神态没完全恢复,让墙中之蛇跟着你吧。”
“但......”她带走了,那墙中之蛇真正的主人怎么办?
像是预料到了伊芙要说什么,洛尔迦轻轻地笑了一声:“你不用担心我,替身道具还在跟我绑定的周期内,出不了什么事的,你快走吧,水已经漫过山脚了。”
可供考虑的时间不多了,伊芙最后还是接过了细长一条的精神态:“ ......这回多谢你了,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一个学校队伍里的,互相配合都是应该的,”洛尔迦从腰间抽出短鞭,准备加入混战,“快走吧,这里有我们顶着,用不着你担心。”
在枝繁叶茂的环境里,鞭子这种武器本该很不好发挥作用的,但漆黑的细鞭落到洛尔迦,就如同活了一般,边树蟒般敏锐而悍利地连接下数支射来的箭矢,边滴水不漏地掩护着伊芙逐渐离开战局中心。
指尖的光源早已熄灭,阴沉的夜间山林,只有精神态外逸的能量,聊做星星点点的光源。
伊芙咬牙跑开两步,又忽然顿住了步伐,洛尔迦的注意力还挂在她身上,见状又下意识地向她靠拢过去,草木丛被梭梭踩倒,他温和低声询问道:“怎么了小芙?是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话还没说完,一抹温软的触感便快速地在他侧脸上盖印过,又被吝啬的主人快速收回。
洛尔迦瞳孔猛地一缩,没说完的话直接忘在喉咙里,呆呆的样子甚至有点可怜。
“就算有替身道具,也不要逞强,毕竟你自己也说了,转伤不转痛,见势不对就赶紧带着那俩跑。”
伊芙原本只是想在走之前给他随便打个气,刚才洛尔迦自己说想要一个亲亲的缘故,她脑袋一热,干脆就满足了他这个小小的愿望,还好黑漆麻糊的环境里什么都看不见,也没人看得见她脸上不好意思的红晕。
这会儿见主动提议的罪魁祸首反倒一副缓不过神的样子,话也不说一句,伊芙停下了嘱咐,拍怕洛尔迦的脸,好笑道:“喂?魂还在吗?还能听见我说话吗?”
“ ......听见了,”洛尔迦含糊地唔嗯几声,垂着脑袋不敢让伊芙看见自己这会儿的表情,“我知道了。”
“真的要来不及了,先走一步,你自己小心。”
“你也是。”
他小声挤出这几个字的时候,伊芙早已身影自原地彻底消失。
雨越下越大,至后半程山途,落雨迅猛得人几乎睁不开眼睛,再加上山路滑湿,就连精神力的探路都不起作用了,向下的重力拖拽着她,恨不得将人就此按压入泥水谭中。
这时候就体现出精神态的独立作用了,无需伊芙吩咐,墙中之蛇就已经自觉幻化出等人高的原型,半扶半背着将她强硬往山顶送。时间在无尽的黑夜里被无限拖长,如同损坏琴键迟迟未绝的尾音,等骤然进入一处不再有雨刀子滚落的清新空间,伊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这是到山顶的神殿了。
“这雨真的是想淹死人吗?感觉光是淋着就能把人砸死了呢。”
她自言自语地小声抱怨道。
伊芙这会儿已经浑身都湿透了,长袍在滴滴答答地滴水,头发胡乱地沾在脸上,狼狈得如同一只落汤之狗,体感滋味一点儿也不好受,但她的眼睛却亮得出奇。
未知的答案正在近在咫尺的地方朝她招手,伊芙已经很久没有心情这么好过了。
神之居所自进门处就是一道长长的通道,高耸的两边墙面上镶嵌圆润饱满的夜明珠,浅浅的风声自隐没在黑暗深处的廊道尽头传来。
她每前走一步,就有一对夜明珠幽幽亮起,不知道走了多久,廊道也到了尽头。
巨大的镀金门看起来沉重无比,但当伊芙将手放上去之后,才发现这扇门是如此的轻盈,掬手一推,便徐徐向内洞开。
无数的夜明珠与整块的荧光水晶,共同构成了这间藏在山顶神殿最深处的房间,内室被天然矿物映照成美丽的蓝紫色,正中间摆着一只水晶棺,从站在门口的角度,只能看见棺中人那如同流淌金河的微卷长发。
伊芙的心忽地砰砰跳动起来,胸腔中这颗素来默默工作的器官,从来没有如此鲜明地彰显过自己的存在感,就好像在预兆着什么即将呼之欲出的可怕事实。
她朝那间水晶棺走去,几步的距离,此时却远得好像隔了一生一世。
躺在水晶棺中的女人......或者说女神更合适一些,有着一张完美符合对万物母神想象的温柔面容,眼尾宽和地下垂,嘴角却盈着浅浅的微笑,她戴着橄榄枝编成的花冠,金发漫铺在身下,即使身在棺材之中,也依然宁静得只如睡着一般,
多么熟悉,伊芙无论如何也不会忘记的一张脸——这分明就是上辈子经常来福利院看望孩子们、甚至还给她起了“路晴”这个名字的不知名志愿者。
伊芙复杂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过数秒,接着才缓缓下移,从繁复典雅的长裙,看到在小腹前张拢成菱形的双手,在她双手的空隙中,端正正放置着一块蝴蝶状的蓝水晶雕品。
角落里突兀响起一声若有所思的问句:“你这是什么表情......你认识祂?”
伊芙猝然转身,这才发现门后的柱子旁,竟还站了个女人。
在这人出声之前,伊芙完全没意识到这间斗室之内,还有另一个活物。
不知何时起就手在那里的女人有着熟悉的银发蓝眼,明明是跟伊芙一模一样的脸,只是年龄略长几岁,看起来却比她危险了不止一星半点。美貌在那张完全长开的脸上,早已化作一种锋锐的攻击性,皎洁的银发盘成发髻,狰狞的黑荆棘皇冠歪斜着插在发顶,她的身量本就高挑优越,面无表情时更显捉摸不透。
连原本好好盘在伊芙手腕处的墙中之蛇,都警惕地挺直了上半身,头顶的紫色花苞欲绽未绽。
伊芙安抚似地摸了摸精神态的三角头,看着女人身后优雅缓慢摆动着的桃心尾巴,猜想逐渐在心头落定:“您是莉莉丝阁下?”
“你一个神使,居然毕恭毕敬地喊我阁下吗?有意思,”莉莉丝拨了下自己脸侧垂下的碎发,漫不经心道,“怎么样?发现自己的神已经死了,心情是不是很复杂?”
她唇角勾起一个不怀好意的弧度,似乎很期待这群信仰最为虔诚的神使们脸上露出崩溃的神情。
然而伊芙只是有些疑惑地看她一眼,随即便诚实道:“我早就知道祂已经不在了,不然也不敢有胆子踏入这里呀。”
莉莉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