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过了今晚,就算是死,我这辈子也再没遗憾了。”
杨晞听罢,脸上泛起红晕,耳后根像是滴血一般。替洛蔚宁穿好衣裳后,双手执着两边衣襟,抬起头,温柔而羞涩地凝望着对方。
“和阿宁在一起,就算是死我也不害怕。”
她们目光交汇,情意绵绵,久久也看不够。
一会后,轮到洛蔚宁为杨晞整理衣裳,她的手环过杨晞的腰,为她绑上绣着花纹的紟带,纤细的腰肢不盈一握,她不由得心疼道:“巽子,你瘦了。”
杨晞故作嗔怪,“还不是因为你,是你让我难过得食不下咽。”
“对不起,巺子,都是我不好。”
洛蔚宁内疚得心揪着痛,搂着她,几乎要揉碎怀中。杨晞抬头看到她愧疚的模样,得逞地笑了,然后戳了一下她的唇。
“这是惩罚!”
洛蔚宁笑道:“既然如此,你要罚多少都行!”
说罢俯下头吻在杨晞柔软的唇上,撬开唇齿,那里的幽香,令她陶醉不已,多少次也攫取不够。
这样的惩罚,越多越好!
一阵亲吻过后,两人又是深情款款地望着彼此,仿佛在这最后的时光,少看一眼都不行!洛蔚宁最喜欢看杨晞挂着甜蜜的笑容,低垂眼眸的羞涩样子了。她伸手拨弄杨晞披散下来的柔发,道:“我帮你梳头发。”
“好。”
洛蔚宁跪坐在杨晞身后,十指划过泼墨般的轻柔的长发,带起阵阵芳香,她终究还是忍不住,轻轻吻落在发上。
杨晞甜蜜一笑,想起洛蔚宁从对她恨之入骨到心如死灰,而现今,又能被她宠在心里,这种失而复得的感觉,令她满心宽慰,不由得感慨了一声,“真好!”
洛蔚宁没有问杨晞为什么说“真好”,而是一边用十指为她梳头,一边静静地倾听她说下去。
“那年在瀛海和你认识后,我和我娘、我爹就回了汴京。没过两年我娘就去世了,被人从宫里抬出来,我亲眼看到她躺在我面前,后脑血流不止,当时有多么恐惧,我永远都忘不了。父亲跟我说,母亲的死是满朝奸党和昏君而导致的,我们要为她报仇,于是便有了这座暗府。从十岁以后,我平日在宫中跟爹学医,闲暇的时候就来暗府,把自己困在密室,阅览无数朝廷秘事,以求看清局势,知道怎样与父亲配合,利用好每一个人为母亲复仇!”
洛蔚宁听着,只觉得心疼和恐惧。她十岁的时候只知道东奔西走赚钱养家,日子虽苦,却也自由,眼里纯净一片。没想到杨晞,十岁丧母后就一直被困在仇恨的枷锁,做着她那个年纪不应该做的事!
“那你母亲对你来说一定很重要。”洛蔚宁又道。
她自打出生便无父无母,根在何处也无从得知,更不知有母亲的生活是多么幸福。
洛蔚宁这么一说,杨晞回溯起母亲章嫣在世时的种种,一一向洛蔚宁诉说出来。洛蔚宁才知道她母亲章嫣是性情如此刚烈的一位女子。
当时朝廷被奸党以推行新政之名把持,章家作为旧党被贬谪出京,在汴京举目无亲的处境下,章嫣怀着杨晞也不惜与向从天和离,经历磨难生下杨晞,后来才改嫁给杨仲清。
只是有一点她想不明白,章嫣死后向从天筹谋多年为其复仇,若真那么爱她,为什么章嫣宁愿承受磨难也要与之和离?
她把这个疑问说出来。杨晞想了想,淡道:“母亲生前我有问过她,她只道是和父亲性情不合。”
洛蔚宁颔首,有点奇怪,但毕竟是当事人亲口所说,她也就没必要多想了。
这时,她已经将杨晞的头发梳理整齐,挽起发髻,将手中那支镶嵌红宝石的银发簪插进发髻中,稳固头发。
她从后面抱着杨晞,静静听她继续说。
“母亲她性情温和,对孩子也懂得因材施教。三岁她教我识字读书,以为我会继承她半点才气。没想到七岁那年,她携我与友人郊外踏春,其中也有许多孩子,与我年纪相仿。长辈们忽然起了雅兴,让孩子们对着柳树,作诗咏物,别的伙伴都摇头晃脑,洋洋得意地念起了诗作,唯独我作了一首打油诗,让长辈们好一番惊讶。”
说到此处,杨晞忍不住笑了一下,又继续道:“我娘当年人称汴京第一才女,他们大概没想到我竟没传得半点墨水,文才连普通孩童都不如。”
洛蔚宁本来觉得七岁的孩子作打油诗也没什么,直到听到杨晞母亲是汴京第一才女,而她只会写打油诗的时候,终于忍不住笑出声,“啊哈哈哈……”
杨晞捏住洛蔚宁笑得皱起的脸蛋,阻止她继续笑,佯装嗔怒,“不许笑!听我说下去。”
媳妇下了命令,洛蔚宁吓得赶紧抿着嘴,憋着笑。
杨晞继续道:“所以你明白我娘当初有多为难吗?别人都在笑话我,若换作其他人,恐怕回去以后就要训斥孩子了。可我娘不一样,她想到的不是自己的颜面,而是我。她跟我讲,不用在意别人的嘲笑,我不比别人差,只是我不适合学文,以后我会找着自己的长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