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郭城汗颜,“回大人。他们嘴里藏了毒,等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纪宁合眸,只觉胸口一股浊气正倒海翻江。
他齿牙紧咬,许久后睁开眼斥了句“废物”,转身朝另一面地牢走去。而这另一侧地牢,关押的正是此次行刺的北狄探子。
走到牢门外,两名狱卒拦住纪宁的路。
“右相大人,侯城尉正在里边审问刺客,你不宜进去。”
纪宁眸光一凛,拔出狱卒腰间长剑,搡开人后径直入内。
牢内火光昏暗,纪宁进去时,侯远庭正拿着一块烙铁,审问被绑在刑架前的刺客。
许久不见,侯远庭乍一眼瞧见他,脸上登时染上一层厌恶。
他丢开烙铁,不再像从前见到他时那般恭敬,而是提剑横在他胸前,挡住他的去路。
“你来做什么?”
纪宁乜一眼胸口的剑,道:“让开。”
侯远庭神情蔑然,“纪大人请回罢,这里还轮不到你审。”
纪宁抬眸,“你审的明白吗?”
话落,他击开侯远庭的剑。
“乒啷!”
佩剑落地,侯远庭怒从心起,刚要叱骂纪宁无法无天,谁知一转身,一道冷白的剑光从他眼前划过。
电光火石间,纪宁手中的剑划破北狄探子的左手,鲜血喷涌出来的同时,一根小拇指应声掉地。
探子的惨叫响彻地牢,侯远庭更是目瞪口呆。
纪宁举起剑架到探子肩上,“说。此次行动的主谋是谁?”
探子疼得全身觳觫,尽管如此,他仍不松口,“我,我什么都不会说。”
纪宁冷笑,“无耻小国竟然有你这样有血肉的狗辈。”
他眸光骤冷,随即挥剑斩下探子的第二根手指。
“啊——————”
又是一阵凄厉的惨叫。
侯远庭傻了眼,他出言阻止,“纪宁你住手!这是人证,你这样有违律法!”
纪宁懒得搭理他,继续审问探子,“这次你们一共有两场行动,是不是?”
探子左手已经血流如注,他恨目直视纪宁,朝他啐了一口唾沫。
纪宁偏头躲开,眼中杀意立现。
他抬手,第三根指头落地。
就这样,他一句接一句地问。
“告诉我,是谁设计的今日的刺杀?”
“……”
“北狄王?你们的大皇子?还是,金阿瞒!”
“……”
“你们在京都有没有内应?谁泄露了令司的情报给你们?”
“……”
无论纪宁如何问,探子始终不答话。
于是乎,地上的指头越来越多,多到侯远庭都有些不忍直视。
虽说自己也上过战场,动过真格。但见过的血光远不如纪宁多,没有他这样的狠辣。
眼睁睁看着人面不改色,一根一根卸掉北狄人的指头,侯远庭从一开始对这人的愤怒和厌恶,逐渐转变为畏惧。
最终,探子双手的指头被卸掉大半,疼昏了过去。
纪宁丢掉长剑,吩咐侯远庭,“拿水浇醒他,继续审,什么时候开口了,什么时候给他一个痛快。”
侯远庭兀自呆怔,等人从自己身边经过,才不由自主地答了声“是”。
他回头看,离去之人背影挺拔依旧,只是步伐不如来时疾快。
踏出地牢,扑面涌来的冷风吹得纪宁一个踉跄。
他堪堪稳住脚,感受体内暴动的怒火在冷风吹拂下走向平息,随后,他沉呼一口气,蓦地泄了半数力气。
震怒过后的疲倦姗姗来迟,他站在原地缓和了许久,才让自己有力气继续往前走。
他深一脚浅一脚踩在雪地里,走着走着便察觉有一缕暖流自胸腔向上蔓延。
他没有在意,直至走到门口,遇见匆匆赶来的阿醉。
阿醉只看了他一眼,当即大惊失色,“主子!”
纪宁不解他为何如此反应,直到阿醉上前,将汗巾团成团捂住他的鼻头,他看见麦白的汗巾瞬间被鲜血染红。
阿醉道:“我叫了府里的马车,稍等片刻就能到,主子你再忍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