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姜枕!!”
叶瀛停止驱动神器,护法将鬼修掀开,消潇着急的半跪,将姜枕扶住。
“咳。”
鲜血将她的广袖染红。
姜枕睁着眼,却什么都看不清。
疼,一望无际的疼。
肺腑、丹田,都被长戟绞碎。
那原本被吸纳在身躯的怨气,得到反噬的机会,迫不及待的将他的神志包裹。
姜枕却提不起半点怨恨。
啊、他终于看见了。
金贺破口大骂,揪住东风行的衣领:“你这个畜生!你他娘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东风行无所谓,挑衅地笑。
姜枕看见他的双眼,想:原来怨气是这样的。
哪怕他生前受到修士的无数相助,但在盘根错节的恩怨中,驱使下、在成为鬼修的瞬间也会痛恨人。
这些无法控制的举动,他们究竟何其无辜呢?
混沌间,他蓦然咳出些鲜血。
这次是真被凿出洞,暖流都逐渐消失,愈发寒冷。
消潇哭道:“别睡、你再坚持下。”
他忽而落进冰冷的环抱中。
熟悉、但陌生。
“姜枕。”
谢御的嗓音很哑,像秋风掀起的沙粒,像天寒地冻中深陷的脚步。
这是他的道侣。
姜枕陡然回过神,从万般疼痛中抽出最后的思绪。
——他看见那双毫无感情的眼。
刹那间,心跳都停滞。
他听见自己微弱的呼吸声,和颤抖着被握住的手。
“……好恨你。”
谢御亲吻他的手背,指尖、好似没有听进去,无知觉的眼泪却疯狂滑动。姜枕满心的怨恨,却突然觉得:好可怜。
他精心爱护的道侣,向天道发过誓的真意,被强制修的无情道毁得一干二净。
姜枕不再说恨,他的目光逐渐飘渺。
“什么情况……”金贺突然道:“他的身体怎么在消散?!”
青年被谢御抱在怀中,像青萍回到容纳自己的冰冷湖泊中、可身躯却逐渐陈旧,消解,从尾到首,散做满天的流萤。
消潇哭道:“不要……”
她捂着脸,丹药都握不稳。
姜枕只觉得好累,但是解脱了。
他恍惚间想起入世的原因,听见谢御说:“别离开我。”
漠然的音线,平淡的恳求。
姜枕道:“对不起。”
如果他不曾被欺骗,不曾和谢御相遇。那对方是否就过得没有这样凄惨、
谢御抱紧姜枕,哀求道:“别离开我。”
他近乎茫然的说出自己内心的渴求,即将破土而出的绝望贯彻了身躯。
可惜,在怀中的身躯逐渐消融,只成掌心里最后的余温。
到最后,漆黑的地界里,连余温都消失殆尽,融化至泥土之中
金贺道:“姜枕!!”
伸手疯狂的去搜刮尘沙,指甲里堆积满泥土,却什么都没有。
好似他从头到尾,都未曾来过身侧。
就算来过罢,也匿迹在漫天流萤中。
第166章
天地原本浑沌, 八荒并无生机。
直到人类的诞生,将所到之处赋予“生命”两字。
至此、有灵气的时代来临。
恍惚间、姜枕还觉自己躺在树妖的庇护里,听着他老生常谈。
那会儿的阳光是多灿烂, 照耀在身躯只觉得暖。
而梦断裂时, 如同在面前将大门关闭。姜枕颤抖着, 被恶寒裹挟。
身体好像被分食、
唯独留着真身的种子。
经年来, 缓慢的长开灵智。
姜枕睁开眼的时候,周边是皱巴的根须。
它们将自己圈在中央:“哇!我们有新朋友!”
迷糊间,他听见根须们问:
“你是不是被修士欺负才到这的?我就知道!他们作恶多端,肯定会遭报应!”
……修士?
姜枕尚且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只小声的说:“应该不是的。”
根须们气愤的声音停止:“你不是吗?”
“我们这都是被修士欺凌致死的!”
姜枕很迟钝地摇头,记不起前世、只道:“不是的、没有修士欺负我。”
根须们很好奇:“那你为什么死的?还变成了种子!你知道吗,想要修成人形好难的呀!”
它们道:“要好几百年呢!”
姜枕眨眼,无力地阖住:“这样吗?那真的很久。”
根须还想跟他再说话、毕竟到这里的种子, 苏醒后都会被通知是修士害死的它们。</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