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腰被眼前的少年抱得很紧,谢御几乎是被“拥”入这暗香疏影里,下巴尖搭在姜枕的发旋,淡淡的药味便萦绕了上来。
姜枕环抱住了他,很开心:“谢御,谢谢你!”
少年的音调总是如涓涓的细流,温和的,轻柔的,语气也不重,像是梦里流走回不来的水,又像是吹走寻不到的风。而开心时,却略有些尖锐,却完美的有了实感。是谢御很少能感受到的,无形中的有形。
过去的时间,混迹在凡人中总是过得很快,如眨眼般,万物飘洒而过。偶尔会迷途至百姓的花灯节中,被人群推搡着不知何时戴了把面具,取下来时,大家缄口不言。有形或无形,无形或无触,就算有片刻的欢声笑语,那也跟他没有关系。
而现在,他体会到了那刻的冷漠,却又有些不同。像是结了经年的冰面,却有人努力地,一下下地凿。动荡的,不安的,最后在那年的花灯节中,有人朝他伸出了手。
姜枕道:“你怎么发呆了?”
谢御垂下头,目光所及之处,皆是眼前的少年的眉眼。
姜枕被他看得心里有点奇怪,嘟囔了一下:“你不觉得开心吗……”
谢御心中微动。
顺其自然,情不自禁,看着当年孤身立在与自己无关的欢声笑语中,看着心中漠然时,却仍旧触动着,抓紧了少年来时的手。
“嗯,谢谢。”
—
没明白谢御为什么会说谢谢,姜枕一律按照抽疯的人说话不清醒来理解。
姜枕那点开心发泄完了,突然有点愁东风行的抉择,但看过去时,先注意到了趴着桌面小歇的消潇。
姜枕愣了下,轻且快地走过去,把晾在衣杆的外袍取了下来,随而用火符轰热,小心地盖在了她的身上。
两个孱弱的人都睡着了,姜枕声音也随之变得小:“我们出去吧……”
谢御:“嗯。”
走出了门,却意外地看见了个人。那外貌很眼生,在短廊的基本都是雨后的来的行商,也就是鬼魂。
姜枕瞬间打起精神:这里怨力充沛,就算守村人有办法压制,但万一意外发生了,面前的家伙突袭他们怎么办。
不过他想得远,事情自然不会发生。
“奶奶的,送个货能碰到这么大的雨,这破庙都快要被掀翻了。”
破庙?货?
姜枕抓住字眼,开口:“这位兄台,你是运什么货的?”
男人转过头,“还他娘的能做什么生意,当然是运粮食。”他拍拍一旁的空气,恶狠狠地说:“给朝廷运东西!”
“……”朝廷?
姜枕傻了。
这是一个太早的词,至少在修士和妖长达千年的分割下,凡人受到了三点约束后,就再也没有笼统他们的主要人物。
想来是因为合雪丹门不做声,他们自己衍生出来的东西。
姜枕问:“朝廷?发生了什么事?”
说完,他觉得自己这句话有些不对。
果不其然,男人回过头,眯起眼睛打量他一番:“生人?你是哪个荒的人?”
“东荒。”也就是东洲的意思。
“东荒?没去过。”男人又转过头,说:“我们是从西荒来的,给这儿打仗的将军送粮草。”
西荒?红云瀑布。
姜枕跟谢御对视一眼,确认了一个信息:散修盟也不管事了。
但两个地方隔了有些远,这样都能连接在一块儿,但具体是个什么情况,可能有些混乱。姜枕问:“打仗,将军跟谁打?”
男人道:“不知道,说是什么妖魔鬼怪。那玩意不是仙人来除吗,一个凡人,净一天瞎管事,仗着自己有两只三脚猫的功夫,还真当自己是个人了。”
姜枕意识到,这个将军的含金量不高。
可能是某个行侠仗义的人被簇拥,披了个皮子。
姜枕道:“这样说将军……不太好吧?”
“我呸!”男人听他反驳的话,有些愠怒道:“你们这些人,不就是看着他的那点功夫?哼,将军,什么将军,将军能死几次?上不如仙人有用,下不如乞丐能活,凭什么簇拥!”
“……”这是什么歪理。
看着男人手旁的那点空气,姜枕没由来的,有一点不祥的预感。
但男人什么都没做,只是吐了一口吐沫,他头发也在干燥的屋里渐渐的湿了,骂了一句:“操,什么破天象,这雨下得没完没了。”
说完,男人转身要回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