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夫人,对信口污蔑你的仆佣,你说说,他违背了哪些规矩?”
屈景烁暗烦:
不是好久都没试探自己了?怎么又旧疾复发啦?
萧雪音第一次见他,曾露出了奇异惊喜的眼神。
此后一直找到机会就试探他,尤其喜欢拿做生意方面的事来考他。
无数次的头大如斗间他不由得猜测,或许姓萧的,是有个跟模样他相似的白月光,而那白月光很会做生意。
姓萧的在探他究竟能当个打几分的替代品。
最后的结果是:
负分。
发现了他的草包本质后,萧雪音对他的眼神就变得如名字一般,表面的温柔下,是雪片落地似的轻薄冷漠。
时而在逛商场时,他挑着漂亮衣服,笑得一脸不谙世事的幼稚欢喜。
玻璃倒映背后萧雪音的眼神,看他如看死物。
“夫君说了算,”屈景烁软软地靠在萧雪音怀中,萧雪音瘦削归瘦削,身高反在病后拔高了不少,初时跟屈景烁齐平,现却高出接近十公分,“但是,夫君,他刚才说的话听起来也都是为你考虑?你就别怪他怪太狠了吧?”
心软。愚钝。草包。
萧雪音放开搂住屈景烁的手,心里叹息自己居然还不肯醒。
将红绸代替自己的手交到屈景烁手中,令他握紧。
面上挂着淡而又淡的笑对男仆道:“夫人这么说,那你就抱着火盆在门口站一个时辰略作反省。”
两人款款落步向前。
长长红绸缠绕新人的手,仿佛这样就能让一双人心亦连心,命线也长长纠葛,做一辈子的夫妻。
“一拜天地——”
俯首之时萧雪音眉目疏冷,不再留一丝温情。
“二拜高堂——”
这场仪式后他也该彻底醒来。
“夫妻对拜——”
彻底死心。
等一切落定,倒亦不必刻意去杀此等胸大无脑的蠢货。
“愿从今往后,二位相互扶持,百年好合,白头偕老。”
便幽闭后院,任他自生自灭。
……
被喜娘搀入洞房,屈景烁柔声请众人离开。待门合拢的声音一响,屈景烁笑容顿收。
冠冕摘,钗尽拔,散着满头青丝,他哐唧摊平在床。
拍过古装戏,没演过新娘。
乍一顶上满脑钗环,脖颈酸疼到想立刻马上请个按摩小哥来按按。
可惜,要他真在婚礼当天晚上,自己夫君进新房前,先请个按摩小哥帮他按摩?搁这时代莫说外人,他母亲父亲都会狠狠抽他。
“凌渊,”拽出吊坠,屈景烁对着亮那一次剧烈之后,重新变得黯淡无光的血菩提诉道,“你和你的‘心脏’一起把我宠坏了,瞧瞧,现在只是身体恢复能力不如上个世界一些,我就气闷难受。”
吱呀一声。
屈景烁赶紧塞回吊坠坐成矜持姿势。
“夫君?”
他声音又甜又软。
回应他的却是又凉又硬:
“夫人刚才,在和谁说话?”
跨入门槛的新郎,一身红衣也没能给那张俊脸增加分毫喜气。
消瘦苍白反射清冷光辉的面颊,清隽得淡漠无尘一点烟火气不带的五官。凤眼里是冰冷的打量,缺乏血色的唇平直不带笑弧。
小动物似地瑟缩了一下,屈景烁这个动作完全没演,是真被那不像人的所谓新郎吓到。
环胸抚摸手臂,屈景烁颤颤道:“我……我只是刚嫁……想着以后就要住到你那边,很少能见我双亲,有些害怕罢了……夫君……”
“我还什么都没做。”
完全不似婚前在他发抖时会对他温柔安慰,萧雪音只是轻轻挑起唇:“怕得太早了。”
果然一礼成就不装了。
屈景烁双眼不能置信地张大,只是瞬间就溢满了水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