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凌渊似乎是笑了一声。
屈景烁这才看向凌渊:
“还好你恢复得快,不然我真该内疚死了。下周,是不是有一档竞技真人秀?”
“是。有一项是骑马。”
“你喜欢马?我可以送你一匹,只可惜我不是从小出身好,对马懂得不比酒深,”沉吟片刻屈景烁道,“我在沈绛那见过一种马,叫阿哈尔捷金马,特别漂亮,在阳光底下跟真鎏金似的。就它了?好不好?”
凌渊是大一暑假,去室友当导演的爸爸那友情帮忙,出演一个加起来十几分钟的小角色,因为打戏身姿出奇利落意外小火,自此算半只脚入圈。
尽管是半读书半当演员的状态,这一年,他没少看圈内的乱和脏。
对于那些为模特明星一掷千金的富二代他只有两个字评价:“白痴”,对于这种行为本身他态度只有两个字:
“不屑”。
可面对毫不迟疑说要送他一匹名马的屈景烁,回想对方刚说的过去的苦生活,又想他不懂马、也不懂酒,并未享受过鲜花着锦,却一捧就是价值千万“金”的真心,“白痴”这样的评价无法冒头,不屑也没有,凌渊心中反而生出一丝异样:
“没必要,我只是图新鲜。”
屈景烁拿起裹了棉布的冰袋。
夜色星光下,那只手仿佛比棉布更柔软,雪白,像是也散发寒气。
他看着它贴近:“薅节目组没什么,你专为这事花钱,太傻了。”
“那我买给我自己骑,偶尔借给你。”
这次贴到唇边的冰袋凌渊没有挡,凝视了一会屈景烁那双含情的桃花眼:
“你帮伯母,是帮她收钱,还是连其它的也?”
曾演过一个角色需要掌握烧烤技能,屈景烁弯眸一笑:“等着。”
见对方拿起手机,凌渊问:“怎么?”
屈景烁对着手机吩咐了几句。“事实胜过雄辩啊,”他晃了晃手机,“这酒店什么都有,所以,等着被我的技术惊艳吧。”
凌渊一怔,“你手有伤。”这次他真切笑了,“你指挥我动手,顺便学一下你惊艳的技术。”
……
……
两人走进温暖的室内,拐弯看见一个侧影。
衣冠楚楚,身材修长,正靠在走廊上吸烟。
认识两年多了,屈景烁罕见对方这般全不带笑。
侧脸一如冷峻的石雕。
韩光晔揿灭烟,投来视线的前一刻,凌渊放开了他的手。
——刚刚,在星光露台上吃了羊肉,他手腕有点痒,便拿起冰袋,说怕凌渊被刺激得再发作帮他多敷一下过敏药。
进来之前他手冷得可以,拉凌渊的时候,凌渊都轻轻抽了一口气,随即包紧他的手。
但此刻在人前,尤其,在先前为他开口挡过沈绛问责的“命定之人”前,什么怜悯的感觉、什么报答的动机,都不值一提。
沉入情绪,不解与落寞漫上双眼,屈景烁看着凌渊,手伸出又垂落。
凌渊忽然加快脚步,最终完全把他抛在身后,离盯着他们的韩光晔越来越近。
双方擦肩而过。
“景烁。”韩光晔朝他露出惯常的微笑。
本以为至少打个招呼,凌渊却好像相斥的磁极那样在擦肩后又弹出一截。
极短的一怔,屈景烁迎上:“有事要跟我说吗?”
酒店明明配备更温暖宽敞还带投影的吸烟区。
“本来是想说的——”
韩光晔单手搂住他肩膀,另一只手的指节在他脸颊上轻而短促擦过:
“还是这么不会照顾自己。冻成这样。”
第3章 “有一点儿冷”
凌渊已经停了下来,面向他们。
屈景烁看见凌渊眉头轻皱了一下,眼中似乎闪过一点嫌弃的光。
那情绪来得突然,散得亦快,下一秒凌渊问,“你要跟你的朋友去谈事么,屈总,”他的目光在韩光晔身上一掠,不带感情,如看过某样平平无奇的器皿,“接下来不用我了?”
“光晔,托你件事儿。”屈景烁含着笑面向友人,把刚才跟凌渊一起烧烤的事说了。
“还剩不少没动过的。你能不能叫人帮我们装个盘?我记得小榕爱吃这些。”
他拍拍韩光晔的手:“其他人也可以问问,谢了。”
替他将大衣拢了拢,韩光晔瞥一眼凌渊,转身走向露台。
他朝凌渊伸手,凌渊毫不犹豫一把握住。
比自己高出不少的体温通过肌肤传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