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宥柠呼吸贴得很近, 秦落听到了陌生的心跳。
模糊的让人分神,她知道下一步会发生什么,但却来不及回应。
她思绪已经被呼吸声干扰到乱掉, 分神的间隙宥柠已将她圈在怀中, 缩身都没法逃离, 秦落只能用手肘撑起她的肩。
暧昧百分之九十是由犹豫组成的。
成年人偏爱这种朦胧地不确定性、沉溺在充满困惑的水缸, 一边砸缸一边欲拒还迎, 为之潦倒又泛滥。
刘佳称暧昧是在博物馆里放火。
但秦落却替文物感到悲伤。
宥柠和刘佳属于一个派系, 都是生理派,感觉到了情爱自然靠近, 一旦过了新鲜期,再美的人都会腐烂。所以刘佳不停的换, 宥柠只追想上的人。
鼻息被夹杂在两人凌散的头发中间, 宥柠手指沿着秦落的眼镜框,摸向耳骨。
秦落戴了副简单的耳饰。
无钻,无标识,摸上去冰冰凉凉。
撩拨着轻扫,显而易见的暗示, 秦落把头撇开,“太晚了。”
这算秦落的提醒。
提醒彼此这只是个普通的凌晨, 接吻不可能是今晚的开始,她抚压着气息准备离开, 但却被人抢先一步。
宥柠仗着秦落的犹豫,顺势将人按压在沙发上,是很彻底的牢牢拴住。
她语气轻柔, 又重新摸向那颗耳饰。
“试试。”
试试。
她也无数次对沈一逸抛出试试的橄榄枝,想看打火石能窜起多高的火舌, 但最终都是自焚。
试试看刨除对新生的好奇外,其中还掺杂着一些奇怪的重建心态。比如:她依然有吸引力,她不会回到被抛弃的状态里,下坠时永远都会有人给她“救生圈”。
这是对骄傲过头的自我一点安慰,也是对自我失望最赤.裸报复。
这种报复心态往往出现在生活要失控的时候。
秦落喜欢用最坏的结果去修正即将要失去的权利,比如那个读书会,以及她对沈一逸的爱不起。
但她和刘佳不一样。
她从不主动滥情。
于是秦落只是盯着宥柠看,想看这种报复能抵消掉多少难过。
不做任何选择也是一种撞击。
秦落在罗格斯听学者给高管讲博弈学时过,这叫:战略性不行动。
沉默是回答的一种方式,那不选择也是选择的一种方式。
沉默或犹豫都会塑造关于未来的轨迹,但无论最终作了什么决定,最终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承担其决定的结果。
结果就是秦落还在空茫之中,俯身的宥柠试探性地将吻浅浅落下。
不含浓度的吻,有了实质性的接触。
呼吸骤聚,心悬屏息,这个吻带来非常尖锐的体验,但刺激感兴奋仅仅只存留了一秒,随后便狠狠坠去。
秦落觉得自己在宿醉、在大哭。或是做一些人群中不鲜见的事,相当于在青春期里逃学旷课,拿酒瓶砸向父亲的头、折断他的鱼竿,以及痛恨失约的沈一逸。不知道为何她又想起去北京给刘佳租房时买过一张回省城的火车票,当年没敢偷摸去看她时,就该停止下注了,而不是像现在这般糟糕,浓度还没升高,就被催促着拉快进度条。
直到她的情绪干涩,脑袋里没有其他延伸,才伸手去推阻这个吻。
但宥柠不满足于这点碰触,也不想放弃。她努力的讨好,没有得到秦落的回应。
有野心的人总想掠夺更多,她大胆地想扶住秦落的腰,跪坐着准备咬住猎物,在对方身上标记领地、占有。
秦落歪头躲开,“好了。”
“你不喜欢?”
秦落看着她,比来之前还要平静,“这本来就是不是对的节点,不要做验证题,否则大家都会后悔。”
想着占有后是否可获得,于是便对验证产生狂热,可接吻是件情绪化的事,开心了接吻,吵架了接吻,想做了也可以用接吻传递信号,接吻本就不是多深入的事情,点到即止的桥梁。
人和发了情要求偶的猴子最大的区别就在:它们为了满足生理,而人为了满足情绪。
秦落觉得自己比猴子还不像动物。这个吻即没有满足生理,也没有满足爱的情绪,空空荡荡的,没有被劈开任何。
宥柠是个敏锐的人,尽管她很失落。
但比起失落,她听懂了秦落的意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