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她发现,纵使自己掌握着真理,仍无法摆脱这个女人带给她的、刻骨铭心的支配感。
她的理智明白自己这次占了上风,但她的身体在本能地哭泣,本能地发抖。
就像那日,本能地求索。
月光晦暗,她样子实在没有骨气。
颜挈慢慢靠近她的时候,她甚至后退一步。
她有种错觉,这个女人在享受自己的懦弱。
相比起嘲讽,享受这个词更贴合她恶劣的表情。
大功一件,蒋警官。
颜挈讥诮她,如同逗弄一个儿童。
去吧,现在就去告诉你们司长你手里有个危险的通缉犯。
蒋明没动。
她所期待的反抗没有如约而至,对方只是轻描淡写地任她揭穿真相。
愣着干嘛?颜挈的挑衅像纵火一样,推断得有理有据,值得表扬。
现在把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向你的领导再复述一遍。放心,我不会跑的。
不对。
直觉告诉她不能这么做。
这个女人有蹊跷,她的手里一定还底牌。
但博弈之中,落子无悔。
蒋明在进退维谷中慌乱,一边是她死撑着不敢上报的情报,另一边,是看乐子看得不亦乐乎的颜挈。
白痴。
颜挈最终还是放过了她。
她骂了一句,转身丢下蒋明,走上台阶。
她没时间陪一个小孩在大半夜哭哭啼啼的。
颜挈!蒋明回过神,慌乱地叫住她。
颜挈没有回头。
你后台很硬吗!你怎么敢这么说话!你是警司都动不了的人吗?
蒋明不知道为何自己如此赤裸裸地问了这些问题。
脱口而出的一瞬间,她感受到了自己的幼稚和狗急跳墙。
她蹲下去,抱着头,控制不住地哭。
比任何一次栽在她手里都感到挫败。
就像在攀一座深入云层的山。
她不知道这座山具体有多高,所有的猜测和努力都像砸在水中的石头,没有回应。
越往上越陡峭,越让人感到窒息。
当她稍稍平复,能够重新站起来,抹干眼泪,忽然发现颜挈就站在面前,等她。
蒋明爱哭。
也许不是天生爱哭,但总是在颜挈波澜不惊、微微厌烦的情绪面前哭。
精神的崩溃比肉|体的献祭更容易取悦颜老板。
那是种只需付出微小努力,就能获得卓越成就的满足。
蒋明这种二愣子,更容易把情绪价值给足。
我怎么可能是警司都动不了的人呢?亲爱的,
颜挈没笑,她少有这么严肃却不显烦躁的时候。
你不会以为,整个警司就你一个人知道我是通缉犯吧。
良久的沉默。蒋明猜不透颜挈的意思。
司局在袒护你?
袒护我?司局为什么要袒护我。颜挈笑了笑,我是个孤儿,背后能有什么顶天立地的靠山?
蒋明再一次沉默。
有些事,凭她,想不太明白。
司局抓不到我的把柄。
警司一直在暗中调查颜挈。
反侦察能力如此强悍的盲点旧部,怎么可能没察觉到?
比起那一袋幼稚的窃听器,司局有更高的权限、更广的门路、更硬的手段。
从日常的监视监听、跟踪查账、信息比对,到制定一整套完备应急措施对付颜挈,司局已经无所不用其极。
目前看来,他们仍是一无所获。
盲点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正如传闻中那样,一个秩序井然的组织,内部运转机制甚至比某些当局更加严密。
蒋警官,你的顶头上司似乎默许了所有人对我视而不见。
误伤良民的名声,他们的乌纱帽,可是担不起的。
颜挈对她很耐心。
她周遭的月光似乎都变得阴冷,逼着蒋明一点一点想明白。
你的上司似乎有更聪明的打算。给我一点信任、给我一点信息、给我一点自由,用合作和尊敬让我放下防备,用礼物和正义使我自我攻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