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厨余……”刃重复了一遍。
未能意识到问题所在的郁沐肯定地点头,直到刃若有所思地又重复一遍,他隐约觉察到不对劲。
刃的表现似乎,与平时不一样。
郁沐:“……”
完蛋了,刃居然在分析!
郁沐心里一紧,表情先是变得空白,闪过一丝为难,他扒在门上的手指略微用力,不经意间抠着门边缘裂开的涂漆,沉默地视线乱飞,最后,他决定先不说话。
刃可以不吃饭,但小青龙不能,多加一双筷子,那就是多一张嘴,多一份支出。
他的钱包已经不容许他慷慨了。
最重要的是,这俩人现在可不是能在一张桌子上吃饭的关系。
他家房子挺贵的,打烂了就没钱再置办一个了。
以刃在他身边的表现来看,除了有很尖锐的、能触及到他内心的东西出现,大多时候,刃还是很好安抚的,只要糊弄过去……
郁沐自我安抚,可惜这次,刃没有如他愿。
刃提了提手里的垃圾,笃定道:“你做饭了。”
郁沐的额头渗出了一点点细汗。
刃露在外面的、那只烛焰般的眼睛望向郁沐,视线如此沉重,“你……”
他话音未落,下一秒,郁沐狠狠甩上门,夹杂在巨大拍门声里的,还有他悠长的告别。
“再见!”
被关在门外的刃:“……”
或许,他们的关系还没好到能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刃想。
他并没有失落,真的。
第15章
丹枫不知道自己在哪。
万物被灰白雾气侵夺,自斑驳地平线抬起的视线迷茫四寻,毫无落点,龙吟鼓动,迫切又艰难。
身体的感知比任何时候都要模糊,它似乎细长,却被镣铐紧束,蜿蜒曲折。细嫩的枝条嵌入鳞片之间的缝隙,在水波的荡漾中不断摩擦。
很奇怪的感觉,并不疼痛,却充斥着无处不在、难以摆脱的不适。
丹枫头痛欲裂,身体传来的触感如此鲜明,记忆零散,洪流滚滚,他再次回到那片尘霾遍布的土地。
一团巨大的、肉芽横生的庞大根系在卷曲扭动,它一如曾经般鲜活可怖,自天际垂落的雷霆也未能将它彻底斫断。
强烈的怒意自胸膛涌出,填满千疮百孔的灵魂,丹枫挣扎着想要爬起,他的手臂变为龙爪,残破的皮肤裂开,血一滴滴落下。
他不可遏制地向前挪动,试图阻止倏忽的离去,只可惜,他做不到。
从始至终,他只能看着。
倏忽越走越远,那样庞大的根系在地面蠕动,步履却越来越快,它像个大获全胜的得意之徒,根须向上摇动,嫩芽萌发,癫狂地向天际伸展。
可恶!
丹枫低下头去,脊背在隐隐颤动,他匍匐在地上,失去知觉的龙躯流出血来。
就这么放它离开吗,还有没有人能阻止,还有谁活着……
腾骁将军,镜流,景元,应星,白珩……
白珩。
想到这个名字时,丹枫脑中闪过了那艘自天坠落、如同燃火弓矢的星槎。
还要再来几次。
丹枫疲惫又愤怒地阖上了眼,再度失去战友的苦痛已经生长在这具躯体中,无时无刻不在消磨这颗坚韧的心。
战场盘旋着一股灰白色的烟雾,腐朽的味道混合在风吹起的地表浮尘中。沙砾剥夺了丹枫的视线,他低低地咳了一声,忽然听见了一声诡异的响动。
就在远处。
他猛然挥散面前的雾霭,向前看去,只见那团疾行的根系突然停住了步伐。
肉瘤畸变的丰饶巨物生出面庞,它们或扭曲,或殷勤,或愤怒,或畏惧,情绪百状,朝同一个方向伸展而去,像是在与什么东西沟通。
倏忽在做什么?
丹枫挺起上半身,过往与丰饶民对抗的经验在向他示警,催促他尽快行动。
拼尽全力,丹枫用手臂支在地面上,折断的龙骨碎片因力道的倾斜卡进筋脉中,他咬紧牙关,泄出了一声急促的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