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严浩的台词功底照旧卓越,每逢开口都像是在现场演讲。
姜恩惠反倒经常出错,越到后面表现越差,几番与助理沟通说需要休息。
张利民不同意,编剧也无从再劝。
姜恩惠只能硬着头皮读,没有等围读会正式结束,就早先起身离场。
“明早八点,还在这个房间。”
张利民敲点着白板,看向姜恩惠的助理,“听清楚,不允许有任何理由迟到。”
助理抱着姜恩惠的羽绒服,一个劲地点头说好,临了又道歉又保证,承诺她们肯定准时到达。
桑雅宁给李苹发消息:“什么时候来接我。”
李苹没有回复。
桑雅宁:“剧本围读结束了,导演说我表现得不错。”
许久,手机依旧安静。
桑雅宁的指尖越点越快:“忙完的话就来找我吧,我在大厅等你。”
风推着云,天色一点点暗下来。
姜恩惠趾高气昂地向前走,全然不理会跟在后面的助理。
有名有姓的演员大都在经纪人的护送下离开,暮色逐渐降临,会客厅内只留有桑雅宁与詹俊生两人。
“你怎么还在这儿。”
桑雅宁问。
詹俊生说自己在等车,又问:“你呢。”
桑雅宁将手机反扣于膝头:“我的经纪人很快就到。”
云压得更低,已有斜斜的雨丝落于丛林间。
詹俊生:“真好,我也想有经纪人。”
桑雅宁安慰,表示他迟早会拥有与其他演员相同的待遇。
詹俊生却并不自信:“雅宁姐,我要是有你的悟性就好了。点拨两句就开窍,再复杂的剧本也能够驾驭吧。”
桑雅宁从没想过会被人称赞为有悟性,一时半刻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詹俊生的表情依旧诚恳,仿佛所有的言论都是真心话。
桑雅宁笑:“找准方法就好,实践起来并不难。”
詹俊生可怜巴巴地望向她,像只讨食的小狗:“什么方法。”
桑雅宁清清嗓:“我只说一次啊,你可要认真听。”
残存的阳光尽数消失,落地的雨滴越来越密集。
黑色奔驰停在靠边的树影里,车内亮着暖调的灯光。
何立回头问:“哥,咱不走吗。”
雨水顺玻璃滚落,视线越来越模糊。
严浩依旧看向远方的窗户,轻声说:“再等一等。”
第20章 他眺望星光
◎“詹俊生知道吗。”◎
雨水敲打着窗台,枯叶摇晃着发出窸窸窣窣的响。
桑雅宁念书时的成绩很好,院长常说,她是院里最聪明的孩子。
哪怕已经过去十多年,桑雅宁也没有忘记最有效的学习方法,先将问题由繁化简,然后一句一句地分析。
詹俊生闷头记笔记,短短十分钟就写满了两页纸。
直到铃声响起,他才兴致缺缺地放下笔:“雅宁姐,你的解说就是这个,顶呱呱。”
桑雅宁笑:“少来,你可别捧杀我。”
“天地良心。”
詹俊生拍着胸脯保证,“我可没见过比你还专业的老师。”
‘更专业的老师吗。......'
桑雅宁再度想起严浩的脸,垂于身侧的手攥紧口袋里的玻璃瓶。
她起先对演戏并无兴趣,是严浩一点点将她领入正轨。如今她能获得导演与同行的认可,最该感谢的人就是严浩。
雨越下越大,窗外根本瞧不见路人的踪影。
严浩肯定早就已经离开了,他本就没有义务为不相干的人停留。
桑雅宁明知如此,却仍捏住页角,试图忽略那压在心口的莫名的酸涩。
铃声结束,詹俊生在与来电者通话,先点头说“好的”,再匆忙补充“我马上就到”。
桑雅宁:“是车来了吗。”
詹俊生表示司机就在外面等。
桑雅宁起身:“我和你一起走。”
风将窗帘吹得来回飘,屋内仅剩下两人的身影。
詹俊生将本子和笔塞进包里,抬手把两侧的灯全都关了。
啪嗒,屋内瞬间一片漆黑。
桑雅宁不禁打个寒颤,攥紧了肩边的包带。
好可怕。
黑黢黢的角落里仿佛藏有怪物。
可詹俊生的脚步声越来越远,似乎连这唯一的响也将即刻消失。
桑雅宁啪地关上门,头也不回地往前冲:“喂,你等等我!”
话落,没有回应,哗啦啦的雨帘外瞧不见詹俊生的身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