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封燃头皮发麻,肾上腺素在刹那间飙升,他浑身发抖,几乎用尽所有的力气,失控地大吼道:“我操,你把她怎么了?你把她怎么了!我杀了你——”
整个宴会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的人都回过头来看着他。目光惊愕而恐惧,像看一个正在犯病的疯子。
封燃喘着粗气,眼睛变得血红,拳头咯吱作响。
刘莽笑得更大声了:“哈哈哈哈,没怎么,你自己回来看嘛——”
封燃掐断电话,拎起书包向外冲去。
这座城市的秋天很少下瓢泼的雨,那晚是个例外。
雨点不知疲倦地打在封燃的脸上、身上,几秒钟,他整个人里里外外浇得湿透。
他蹬着那辆破单车,铆足了劲,红着眼睛往家里骑,他没有一刻比此时此刻更痛恨这自行车真他妈的慢,这路怎么这么远,还有自己为什么不注意时间,早点回家。
那一路上他杀意暴起,他发誓如果封晴出了任何事,他一定会跟刘莽同归于尽,他要把他千刀万剐!一定!
他回到小区时,远远看见自己家大门敞开——不,门不见了。
门被暴力地、整个地拆了下来。
他冲进家里,打开所有的灯,没头苍蝇一样,推开所有的房间门:“封晴?封晴!”
角落里衣柜的门吱呀一声开了,妹妹细细的声音:“哥,我在这呢。”
封燃一转头,瘦小的封晴缩在一堆衣服后面,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他。
“你怎么了,你没事吧?他们都干了什么?啊?”
封晴动动胳膊又动动腿,摇头说:“我没事,他们……拿走了金镯子。”
“妈妈留下的那个?”
封晴点点头。
封燃咬咬牙说:“你就在这里等着我,哪也别去。”
说完他再次冲进雨夜。
刘莽他们没走远,封燃追了两条街就追上了。看到他这只落汤鸡,他们哄堂大笑。
封燃说:“东西还我。”
“什么?”
封燃声音高了几分:“把东西还给我。”
刘莽和同伴们对视一眼,露出惊讶的表情:“还给你?你欠多少钱自己不知道吗?你家里屁都没有,只能用这个抵几千块!”
“那是我妹妹的东西!我会还钱,但是如果你不把镯子还回来,我以后一分钱都不会给你。有种你去告我。”
刘莽的脸色阴沉下来。他走上前来,一把提起封燃的领子:“小杂种,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啥?”
十九岁的封燃,几乎一日三餐都以馒头和腐乳酱为主,在块头巨大、肌肉健硕的刘莽面前,像豆芽菜一样不堪一击。
饶是如此,他还是凶狠地瞪着刘莽:“如果你不把东西还给我,我一分钱都——”
一个重重的巴掌甩过来,眼前闪过无数星星。他踉跄了一步站稳,模糊的视线里,眼镜远远地飞了出去。
封燃怒吼一声,伸出拳头,往刘莽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揍过去。
他出拳速度极快,在刘莽震惊的目光里,时间仿佛变慢数倍,封燃看到他脸上肉纹荡漾,鼻血和眼泪一齐飞了出来。
刘莽本以为他会被一耳光打怕,哪成想他立刻就还击了,一时间没有防备,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头。
鲜红的血滴到他的胸口,刘莽如梦初醒,不可思议地抬手一摸,大叫道:“操你妈的!给我打!”
一对五,毫无胜算。
封燃喘着粗气,拔腿就跑。背后书包带被狠狠一扯,他整个摔到地上。
棍子和拳脚像雨点一样落下来,封燃打着滚儿把书包挣脱,看准了刘莽的腿,猛地向那个方向扑去。
当一个人手无寸铁地处在一对多的打斗中,结局注定损失惨重,此时最好的策略,就是瞄准这一群人的头目,进行还击。
只要能把所有的力气都使在一个人的身上,即使自己最后被打伤打残,对方也绝不会舒服在哪,总会叫停。这种不要命式的、伤敌八百自损一千式的打法,还是那个混蛋父亲教他的,想来是常常欠钱,在无数次打斗中总结出的存活秘诀。
封燃把刘莽扑倒之后,采用了他从前最不屑的方法,招招对准刘莽的腹部以及下三路进行袭击,拳头专往柔软的腹部、面部五官等招呼。
几个回合下来,刘莽嗷嗷直叫,显然他没怎么遇到过这种情况。当他谩骂着想要效仿时,封燃却灵巧得像一条鱼,留给他人的部位不是后背,就是屁股大腿等抗打的地方。
最后刘莽捂着裤裆东躲西藏,狼狈地大吼大叫:“把东西还给他,还给他!”
一个混混不知从哪掏出金镯子,向远处一抛,金属和地面发出脆生生的碰撞声,封燃才喘息着松开了手,从裤兜里掏出还没揣热乎的工资,用力一挥,红色的、绿色的钞票在空中打着旋儿摇曳,混混们扔下棍子,伸出爪子去抢。
刘莽痛苦地扯着封燃的头发,咬牙切齿:“封燃,老子跟你没完!”
封燃恶狠狠地盯着他,冲他的脸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