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水花四溅。
沈渊腿有点软,险些摔倒。
他脊背断了似的痛,但没敢造次,像被捏住命脉,巴巴地看着沈执。
“哥哥哥哥哥冷静冷静冷静我是你弟我是你弟你就我一个弟弟我死了你就没弟弟了……”
沈执眯了眯眼睛,吐气如兰:“十万。”
沈渊一愣。
“现金,还是转账?”
“转账,转账,你先松开我,痛死了。”
沈执上次失踪后,封燃就录入了指纹,这回自然没傻傻在外头等。进了空荡荡的大房子,跑到天台抽闷烟,就着几罐啤酒下肚,看月亮越来越高,总不得劲,回到沙发,把电视声开到最大,终于不冷寂得心慌。
他不知道自己歪在沙发上睡了多久,脸颊被轻柔地抚过,睁开眼,沈执微微喘息,额头沁出薄汗,正俯身看着他。
“久等了。”他轻声说。
封燃揉着眼睛坐起来,埋怨道:“去哪儿浪了,一个消息都没有。我还是头一次给人独守空房。”
“爸爸的公司出了点事,开会时手机坏了,刚刚才去买了新的。”
“手机坏了?怎么回事?”
“不小心进了点水。”
沈执越是轻描淡写,封燃越是怀疑。
“你没电脑吗?或者问别人借一下联系我一声也行啊。”
“知道了,我下次会注意。”
“……下次下次,上次不也是这么说的吗?”
“我的问题。”
封燃等了这么久,寥寥几句解释又漏洞百出,心里不大爽快,细细回忆他这段时间的表现,似乎总是心神不定。
大概是倦怠期到了,他腹诽。
恋爱一年是分手高发期,按他经验,到了这时候,无论他还是对方,常常开始心猿意马。
但他这一年和沈执太亲密了,因此没认识什么人,更没有下家一说。
难不成沈执有了?
封燃被这念头刺了一下,冷静下来想,也不是没有可能,于是留了个心眼。
不是他胡乱猜忌,要是沈执有其他想法,还是尽快分开为妙,趁他还没太动情。
沈执的生日在六月底,封燃一直记着,三个月前就开始准备礼物——是他自己工作之余设计的一条项链,依然在老板那儿做,总价一万二。五千二的尾款不提,他定金都一拖再拖,老板威胁他,再不交钱,东西就是敲碎烧了也不给他。
区区定金花掉近两个月的工资,打钱时他心口的肉都在疼。
老板再三叮嘱他尾款要在一个月里补上,他嗯嗯啊啊应了,没过脑子。
东西一到手,一切多余的滋味儿便驱散了。
项链冰凉柔软,金属质感独特,末端坠着一个正方体,用极细的银丝编成,镂空,只有指甲盖大小。四面做了精巧的卡扣,每一面都可以打开。
他研究了一会儿,终于找到开口。
正方体盒子里,悬着一只白色的小蝴蝶,迎着阳光,还能看到细如发的触角,以及翅膀上的纹理。
封燃很满意,重新把项链包好放回口袋。
“尾款两个月内不补,你要负法律责任的,”老板指了指水晶板下的一张纸,上头印着两个鲜红的指纹,“我们签过协议。”
“没问题,谢了,”封燃愉快地说,“最迟就月底,肯定不拖,真的。”
他打车去沈执家,这天是学生考试放假日子,碰上放学,有点堵。他把项链看了又看,不知怎的有些紧张。
沈执会喜欢这个礼物吗?
一串特别的铃声从口袋传来,是任河。
他接起来说:“怎么了,你那儿是半夜吧?”
“啊,加班加到现在,”任河打了个呵欠,“昨天不都和你说今天要打个电话么,忘了?”
好像是有这事。封燃早忘了。
“德性。”任河骂,“我是想问你最近怎么回事,钱都花哪去了?”
“买了点东西……不是,你是怎么知道的?”
“晴晴问我单反买什么牌子好,我问预算,她说五千内。我就仔细想这事儿,她怎么不去咨询你呢,嘿,你猜怎么着?她太极打了半天,最后才说她哥谈了恋爱手头吃紧,饭都是对方请客,再去要钱估计活不下去了。”任河说,“你要是混不下去还是回老家去吧,真的。”
“……回个屁啊,我怎么回,他还在这儿呢。”
“画画嘛,哪都能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