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地府只有一个地府
门关得很死,没有留下任何缝隙,像是从来就没有开过。
殿内的光线瞬间暗了下来,只有供桌上那些重新燃起的香头,在黑暗中发出暗红色的微光,将雕像的影子投在地上,忽长忽短,像是一只只蠕动的手。
供桌后的雕像,动了。
它的头缓缓低了下来。那动作很慢,慢到像是用了很久很久,每移动一寸都有灰尘从雕像的脖颈处掉落。
但它的眼睛——那双空洞的、没有任何光彩的眼睛,此刻正对着范鹤霄,像是活了过来,在端详着他。
雕像的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在说什么,但没有发出声音。
范鹤霄握紧了玄罗剑,体内仅存的阴力开始运转,指尖已经泛起了雷光。
他深吸一口气,朗声问道:“敢问,是地府哪位前辈在此?”
话音一落,整个城隍殿的阴气直接爆发。
那股阴气不是从别处来的,是从地底下、从墙壁里、从屋顶上,从每一块砖、每一片瓦中渗出来的。
它浓稠得像墨汁,将大殿的光线吞没,连那些燃烧的香头都暗淡了下去。
古老沧桑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分不清方向,像是同时从天上和地下响起:“殿下何人?”
声音落下的瞬间,范鹤霄只感受到一阵失重。
脚下一空,像是被人从高处推了下去。耳边是呼啸的风声,眼前是扭曲的光影。
待他反应过来,周围的景色已经变了。
从破败不堪变成了崭新有序。
供桌擦得锃亮,香炉擦得锃亮,供品是新鲜的——水果、糕点、茶水,一样不少。
前方的香炉里,静静燃烧着三根长香,青烟笔直地升起,没有一丝飘散。
范鹤霄瞳孔瞪大——阴力。
阴力消失了!
该死,这种无力感又充斥全身。他实在是不想经历晋升秘境那种感觉,完完全全就是一个普通人的感觉,连一根手指的力气都使不上。
“你身上有地府的气息。”
一个浑厚的声音从身后出现,沉稳、威严,像是一块巨石砸进水里。
范鹤霄猛然转身。
一个身着暗红官袍的中年男人缓缓走来。
官袍是地府的制式,但比他在南城地府见过的任何官袍都要古旧,袖口和下摆的纹路都不一样——那是他从未见过的款式。
此人长相端正,五官立体,剑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嘴唇紧抿,给人的感觉不怒自威。
他站在那里,就有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范鹤霄心中一沉,但还是恭敬抱拳。
“敢问前辈何人?是否为中央地府的人?在下南城地府丙子区九品鬼差,范鹤霄!”
他的声音尽量平稳,但后背已经渗出了冷汗。
对方露出一丝疑惑的表情。
那目光认真地看着范鹤霄,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在说谎,又像是在消化他话里的信息。
沉默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范鹤霄从未听过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困惑。
“中央地府?南城地府?地府只有一个地府,为何会有如此之多的地府?”
此话一出,范鹤霄也沉默了。深知地府,却又说只有一个地府?
这把范鹤霄也整不会了。
他的脑子里嗡嗡作响——这个人不知道中央地府和南城地府的分裂?
他不知道万年前那场大战?
他被困在这里多久了?
还是说——他所在的时间线,和范鹤霄认知中的历史,根本不是同一个?
范鹤霄沉默了。
他的脑子嗡嗡作响,似乎世界观受到了冲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