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晨光

一

八月，a市的早晨来得越来越晚了。不是天亮得晚，是太阳从梧桐树叶子的缝隙里漏进来的时候，总会先慢悠悠地在那片斑驳里磨蹭一会儿。林星辰比平时醒得早。窗外的天还是灰蓝色的，分不清是夜晚的残余还是清晨的开始。她侧躺着，看着那扇半掩的门。门没关，他睡在隔壁。他回来快两个月了，她还是不习惯。不习惯他在隔壁，不习惯他每天早上比她早醒，不习惯她起床的时候，餐桌上已经放着一杯拿铁。拿铁是热的，杯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他算好了时间。在她醒之前的几分钟，煮好，倒进杯子里，放在桌上。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没有他的味道了，她洗过了。但他回来了，不用闻味道了。他就在隔壁。

手机震了一下。他从隔壁发来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消息已经在了。

g：“醒了？”

星星不说话：“没有。”

g：“你回消息了。醒了。”

星星不说话：“不想起。”

g：“那再躺一会儿。咖啡在桌上。热的。”

她笑了一下，把手机扣在枕头上，翻了个身。窗外透进来的光线移了一些，顺着墙面慢慢往下爬。她又赖了半分钟才从床上爬起来。

二

她走出卧室。餐桌上放着那杯拿铁，旁边是一盘煎鸡蛋。鸡蛋煎得圆圆的，边缘没有焦。他煎了好几个月了，从第一次煎焦到现在，已经能煎出漂亮的太阳蛋了。蛋黄完整，蛋白软嫩，边缘刚好凝固。她坐下来，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温度刚好。他算好了时间。

顾夜白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两片面包，放进烤箱。

“几点了？”她问。

“七点二十。”

“你几点起的？”

“六点半。”

“起来干嘛？”

“煮咖啡。煎鸡蛋。等你起床。”

她把鸡蛋切了一小块，送进嘴里。蛋白嫩嫩的，蛋黄还没完全凝固，微微流动。味道刚好，不咸不淡。

“好吃。”

“比以前好？”

“以前焦了。这次没焦。”

三

两个人坐在餐桌旁，面对面。他喝美式，她喝拿铁。面包烤好了，他抹上黄油，放在她盘子里。她咬了一口，面包还是热的，表皮酥脆，里面软软的。她看了他一眼。

“顾夜白。”

“嗯。”

“你回来以后，每天早上都这样吗？”

“你想这样，就这样。”

“我问你。不是问你我想不想。”

他想了想。“嗯。每天早上都这样。你起床，有咖啡。你吃完，我去洗碗。你出门，我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