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秋天的脚步声

“因为你在，我就不怕切到手。切到了，有人心疼。”

四

吃完饭，两个人坐在沙发上。林星辰选了一部纪录片，关于秋天的。画面里是金色的稻田、红色的枫叶、南飞的大雁。大雁排成人字形，从天空飞过，叫声在风中断断续续的，像是在和谁告别。旁白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像在讲述一个安静的故事。

“顾夜白。”

“嗯。”

“秋天来了。你有什么计划？”

“做实验。等论文结果。上课。”

林星辰等了几秒，他没有继续说。

“还有呢？”

“还有什么？”

“以前你都会说‘还有陪你’。”

顾夜白想了想。“不用说了。你知道。”

“知道是知道。想听是说。”

“陪着你。‘着’表示进行。一直在，一直陪。”

五

深夜，顾夜白送林星辰回宿舍。路灯亮着昏黄的光，把整条路照得通明。梧桐树的叶子在夜风中沙沙作响。她站在宿舍楼下，手里提着那三本书——小说、散文、诗集。

“到了。”她说。

“嗯。”

“你回去吧。明天见。”

“明天见。”

她转身上楼，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他还站在那里。她朝他挥了挥手，他也挥了挥手。

回到宿舍，她站在窗边，往下看了一眼。他还站在那里。她拿出手机，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星星不说话：“你怎么还不走？”

g：“在等你的灯亮。”

她回头看了一眼宿舍的灯——还没开。她按亮开关，橘黄色的光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

手机震了。

g：“灯亮了。”

星星不说话：“嗯。”

g：“今天你说，我说话比以前慢了。”

星星不说话：“嗯。以前快，快得像怕说不完。现在慢，慢得像在等你想完。”

g：“等你想完。想完了，告诉我。”

星星不说话：“想完了。”

g：“想什么了？”

星星不说话：“在想你刚才说的。‘陪着你’，‘着’表示进行。一直在，一直陪。”

六

林星辰躺在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银线。远处a大的钟楼敲了十一下。

她拿起手机，翻看和顾夜白的聊天记录。从九月一日到今天，从“回来了”到“灯亮了”。每一天都在。她往上翻，翻到八月三十一日，他发的“到了。出站了”。再往上，是八月三十日，他发的“明天就回了”。再往上，是他在北京的那些日子。她一篇一篇地看，看到眼睛酸了，看到手机屏幕的光刺得她流出了眼泪。

她放下手机，翻了个身。

秋天来了。他在。她也还在。

（第一百二十二章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