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迟到的坦白

林星辰从货架上拿了一袋面包，看了看保质期，放进去。又拿了几包饼干，几根火腿肠，两瓶水，一盒酸奶。她拿得很慢，每一样都要看很久——不是在选择，是在想。想他在火车上吃这些的时候，会不会想起她。想他到了北京吃食堂的时候，会不会觉得不如她做的。想他在外面待了两周，回来的时候会不会又瘦了。

“顾夜白。”

“嗯。”

“你到了北京，要好好吃饭。”

“好。”

“不要因为一个人，就不吃。”

“好。”

“每天拍食堂的照片给我看。”

“好。”

“你只会说好吗？”

“好。”

四

晚上，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林星辰选了一部纪录片，关于北京的。画面里是故宫、长城、天坛、颐和园，红墙黄瓦，绿树成荫。旁白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像在讲述一个古老而遥远的故事。她靠在顾夜白肩上，看着那些她从来没去过的地方。

“你去过北京吗？”他问。

“没有。你去过吗？”

“没有。”

“那你去了，帮我看看。”

“看什么？”

“看故宫。看长城。看天坛。看你站在那里的样子。”

顾夜白看着她。“你想去吗？”

“想。但你先去。你去了，拍给我看。我看你拍的，就像去过一样。”

“不一样。你来了，才一样。”

林星辰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她听到他的心跳，咚咚咚，很稳，很有力。和平时一样。和他在她身边的时候一样。她不想让他走。不是怕他走了不回来，是怕他走了，她又一个人。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等他的消息。等他说“到了”，等他说“吃了”，等他说“晚安”。她不怕等。她怕的是，等的时候，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顾夜白。”

“嗯。”

“你到了北京，每天晚上给我打电话。”

“好。”

“不管几点。”

“好。”

“说到我睡着。”

“好。”

“你只会说好吗？”

“好。”

五

深夜，林星辰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拿起手机，看到顾夜白发来一张照片。照片里是那盆栀子花，三个芽都长出了叶子，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绿色。花盆旁边放着一个喷壶，喷壶旁边放着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几个字——“每天浇。不要忘。”

下面跟着一行字：“我怕我忘了。写下来提醒自己。”

林星辰看着那行字，想起他说过——“你不在，它也长。”她不在的时候，它在长。他不在的时候，它也会长。她还在。她可以浇。她不用写纸条提醒自己，因为她不会忘。这是他的花，他每天浇，每天看，每天拍给她看。她不会让它在他在北京的时候渴死。

星星不说话：“顾夜白。你去北京的时候，我帮你浇。”

g：“好。”

星星不说话：“每天浇。浇透了。”

g：“好。”

星星不说话：“叶子长了我拍给你看。”

g：“好。”

星星不说话：“你只会说好吗？”

g：“好。”

六

窗外的风停了，老槐树的叶子不再沙沙作响。月光从窗户洒进来，把整间屋子照得朦朦胧胧。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阳光的味道，干燥而温暖，像夏天傍晚的风。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对他说——顾夜白，你去北京。去两周。我在这里等你。不是等你说“到了”，不是等你说“吃了”，不是等你说“晚安”。是等你回来。等你站在我面前，说“我回来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