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接站

“那你还吃？”

“不吃会饿。”

“你可以自己做。你不是说要做牛肉面吗？肉多多的，烂了。”

顾夜白沉默了一秒。“做了。不好吃。肉不烂，面不劲道，汤不香。浪费了时间，浪费了肉，浪费了面。”

“然后呢？”

“然后吃了。吃完了。”

林星辰看着他。他的侧脸很平静，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她知道，他一个人在厨房里忙了一下午。切肉，煮面，熬汤。忙完了一尝，不好吃。但他没有倒掉。他吃完了。因为那是他做的，因为他想让她回来的时候，能吃到一碗他做的牛肉面。

“顾夜白。”

“嗯。”

“下次我做给你吃。你打下手。”

“好。”

“切肉。肉要切大块，炖久了才烂。”

“好。”

“煮面。面不能煮太久，太软了不好吃。”

“好。”

“你只会说好吗？”

“好。”

四

车子开到公寓楼下。林星辰下了车，从后备箱拿出行李箱。顾夜白锁了车，走过来接过行李箱，拉进电梯。

公寓里很干净。书桌上的书摆得整整齐齐，沙发上的靠垫拍得蓬蓬松松，地板拖过了，还有一股淡淡的清洁剂的味道。他在她回来之前打扫过了。不是因为她会检查，是因为他想让她看到——她不在的时候，他也有在好好生活。

那盆栀子花放在茶几上，三个芽都长出了叶子。第一片叶子最大，油亮亮的，在阳光下泛着绿光。第二片叶子舒展开了，比第一片小一点，颜色浅一点。第三片叶子刚从土里探出头，嫩黄色的，像一个刚睡醒的孩子。

林星辰蹲在花盆前，看着那些叶子。她走的时候，它们还是芽。现在它们已经是叶子了。她不在的时候，它们在长。他每天浇水，每天拍照，每天发给她看。她一张一张地看，看着它们从芽变成叶子，从嫩黄变成油绿。

“顾夜白。”

“嗯。”

“它们长大了。”

“嗯。你不在，它们也长。”

“现在我在了。”

“嗯。它们在。你也在。”

五

傍晚，两个人去后门喂十九。十九蹲在墙头上，橘色的毛在夕阳下闪闪发亮，像一团正在燃烧的火焰。它看到他们，跳下来，蹭了蹭林星辰的小腿，又蹭了蹭顾夜白的裤脚。

林星辰蹲下来，从包里拿出小鱼干，掰成小块，放在纸板上。十九埋头吃了起来，吃得很快，尾巴尖轻轻晃着。

“十九。”

“嗯。”

“我回来了。”

十九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吃。

“它知道了。”顾夜白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它看了你一眼。”

林星辰看着十九。它吃完了小鱼干，舔了舔嘴巴，跳到墙头上，开始洗脸。它舔了舔爪子，揉了揉脸，又舔了舔爪子，又揉了揉脸。动作很慢，很认真，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十九。”

“嗯。”

“以后不走了。”

“你不是还要回家吗？”

“回家是回家。回来是回来。回家看爸妈。回来看你。”

六

晚上，林星辰躺在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银线。远处a大的钟楼敲了十一下，钟声在夜风中缓缓飘散。

她拿起手机，翻看和顾夜白的聊天记录。从七月十八日到今天，从“上车了”到“到了”。她一篇一篇地看，看到最后一条。他发的“等你回来”，七月十八日到八月十五日，每天一条。二十五条。她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八月十五日晚上十一点。他还没有发第二十六条。

她打了一行字。“顾夜白。今天还没发。”

g：“不用发了。”

星星不说话：“为什么？”

g：“因为你回来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