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她写的故事里，有他的影子

一

七月末，林星辰在家完成了短篇小说的初稿。

一万两千字，写了整整两个星期。每天上午写，下午改，晚上删。写到手指疼了，歇一会儿继续写。写到眼睛酸了，揉一揉继续看。写到脑子里全是故事里的人，分不清他们是她创造的，还是她自己。

故事讲的是一个女生和物理系男生的相遇。他话少，她话也不多。他习惯用理性解释世界，她习惯用感性理解世界。两个世界本来不会有交集，但因为一只流浪猫，他们认识了。

苏糖在微信上问她：“你写的是不是你和顾夜白？”

她想了想，回了一个字：“是。也不是。”

是——因为人物的原型是他们。不是——因为故事里的事，大部分没有发生过。她没有在雨里迷路，他没有在图书馆给她占座。但那些没有发生过的事，比发生过的事更真实。因为那是她希望发生的，是她觉得应该发生的，是她相信如果重来一次，一定会发生的。

她把稿子发给顾夜白。不是问他好不好看，是问他——“你看得出来这是你吗？”

二

顾夜白的回复等了很久。久到她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拿起又放下，反复了不知道多少次。屏幕上终于显示了“对方正在输入”，然后消失了，又出现了，又消失了。她几乎能想象他此刻的样子——坐在书桌前，手机放在桌上，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不知道该打什么字。想说的太多，能说的太少。

最后，他发来一行字：“看得出来。太明显了。物理系，话少，喜欢喂猫。除了我，还有谁？”

林星辰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酒窝深深的。明明说的是“太明显了”，听起来却像在说“你写得真像”。

星星不说话：“你不高兴？我写的是你。”

g：“没有不高兴。你写的是你看到的我。”

星星不说话：“和真实的你一样吗？”

g：“一样。也不一样。”

星星不说话：“哪里不一样？”

g：“你写的那个，比我话多一点。比我笑多一点。比我会说一点。”

星星不说话：“那你是喜欢写的那个，还是真实的那个？”

g：“都是你写的。你写的，都喜欢。”

三

林妈妈端着一碗绿豆汤走进来，放在林星辰的桌上。碗是青花瓷的，边沿有一个缺口，是她小时候不小心磕的。绿豆汤是早上煮的，凉了一上午，现在喝刚刚好。不烫不凉，甜度刚好。

“还在写？”林妈妈看了一眼电脑屏幕。

“写完了。在给他看。”

“他怎么说？”

“他说‘看得出来’。”

林妈妈笑了。“他那个人，话少。‘看得出来’，就是‘写得很好’。”

“你怎么知道？”

“你爸也是这样。话少。‘嗯’就是‘好’，‘好’就是‘很好’，‘很好’就是‘非常好’。你从小到大，他从来没说过‘非常好’。但他说过‘好’。‘好’就够了。”

林星辰端起绿豆汤，喝了一口。甜丝丝的，凉丝丝的，从喉咙滑到胃里，整个人都凉快了下来。

“妈。”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