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栀子花开

顾夜白想了想。“切得匀是技术。手好看是天赋。”

“所以你是在夸我的天赋？”

“嗯。天赋比技术难得。”

林星辰放下刀，把手伸到他面前。“给你看。看够了告诉我。”

顾夜白握住她的手，翻过来，看掌心。掌心的纹路细细密密的，像一张精细的地图。他用指腹轻轻划过那些纹路，从生命线到智慧线，从智慧线到感情线。

“你在看什么？”她问。

“在看你的线。”

“看出来什么了？”

“感情线很长。”

“长代表什么？”

“代表——会喜欢很久。”

林星辰把手抽回来，继续切菜。她的耳朵红了，比窗外的夕阳还红。

五

吃完饭，两个人坐在阳台上的小板凳上乘凉。城市的灯光太亮了，看不到几颗星星。但那盆栀子花在星光下安静地待着，花苞裂开了一条缝，露出了里面白色的花瓣，像是攒了许久的勇气，终于决定要绽放了。

林星辰靠在顾夜白肩上，手里拿着那杯没喝完的美式——她没喝完，他也没倒掉。她就那么捧着，杯子已经凉了，杯壁上的水珠凝了一层又一层。

“顾夜白。”

“嗯。”

“栀子花要开了。”

“嗯。裂开了。”

“你怎么知道它裂开了？”

“你午睡的时候，我在阳台看了很久。看着它一点一点裂开。”

“多久？”

“从你睡着到你醒来。两个小时。”

林星辰从他肩上抬起头，看着他的侧脸。路灯的光从楼下照上来，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他的眼睛里有光，不是路灯的反光，是他自己的光。

“顾夜白。”

“嗯。”

“你看了两个小时？”

“嗯。它裂得很慢。但一直在裂。”

“你不无聊吗？”

“不无聊。在想你。”

“我不是在旁边睡觉吗？”

“在旁边也想。”

林星辰靠回他肩上。风吹过来，带着夏天的热气和栀子花将开未开的清香。她闭上眼睛，听着他的心跳。咚，咚，咚。很稳，很有力。

六

深夜，林星辰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拿起手机，看到顾夜白发来一张照片。照片里是那盆栀子花，拍得很近，能看清花瓣从花苞里挤出来的样子。白色的，嫩嫩的，像刚出生的婴儿的皮肤。

下面跟着一行字：“开了。第一朵。裂开的那朵。”

林星辰看着那行字，把手机扣在胸口。开了。等了这么久，终于开了。她想起他说过——“会活的。因为你在种。”她种了，他浇了。花开了，不是因为她，是因为他们。因为他们一起等，一起浇，一起看它一天一天地长大，一起看着那道裂缝从无到有、从细到宽、直到白色的花瓣终于从绿色的牢笼里挣脱出来。

星星不说话：“顾夜白。”

g：“嗯。”

星星不说话：“第二朵开了拍照给我。”

g：“好。”

星星不说话：“每一朵都拍。”

g：“好。”

星星不说话：“拍到你烦为止。”

g：“不会烦。”

星星不说话：“为什么？”

g：“因为是你在看。”

她把手机放在枕边，翻了个身。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银线。远处a大的钟楼敲了十二下，钟声在夜风中缓缓飘散。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对他说——顾夜白，夏天来了。栀子花开了。你说会活的，它真的活了。第一朵是你看着裂开的，第二朵也会，第三朵也会。每一朵都是夏天的一部分，每一朵都是你等过的日子。

（第一百零一章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