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春风拂面

“嗯。”

“花瓣漂到哪里去了？”

“下游。也许更远。也许汇入江，汇入海。”

“那它们还能回来吗？”

“回不来了。但明年，树上还会开花。”

林星辰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花瓣。“明年这个时候，我们还来看。”

“好。”

“每年都来。”

“好。”

“年年都来。看到这些树砍了为止。”

“树不会砍。这里规划的是河边景观带。”

“你怎么知道？”

“查过。你去年说这里桃花好看，我回去查了。”

林星辰看着他。风吹过来，桃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落在他的肩膀上、头发上，粉白色的，像一场小小的雪。他没有拂去，任由它们落着。

“顾夜白。”

“嗯。”

“你什么时候查的？”

“去年。你说了之后。”

“你查这个干嘛？”

“想知道今年花还在不在。在，就带你来看。”

林星辰的鼻子酸了。他查过。他查过这条河，查过这些桃树，查过它们会不会被砍掉。因为她说“好看”。他不想让她明年来了，发现花不在了。

“顾夜白。”

“嗯。”

“你真傻。”

“嗯。”

五

傍晚，两个人在河边坐了很久。阳光从粉红色的变成了橘红色的，又从橘红色的变成了暗红色的。桃花瓣在暮色中变成了淡紫色，像一层薄薄的纱。河面上的光碎了又聚，聚了又碎，像无数颗细小的星星在水面上跳舞。

林星辰靠在顾夜白肩上，手里拿着一枝桃花——她捡的，从地上捡的，没有折断树枝。花瓣已经有些蔫了，边缘微微卷起，但颜色还在，粉粉的，嫩嫩的。

“顾夜白。”

“嗯。”

“你说，桃花能开多久？”

“一周。也许两周。”

“那谢了之后呢？”

“等明年。”

“明年还会开吗？”

“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树在。根在。春天在。”

林星辰把那枝桃花举到眼前，透过花瓣看夕阳。夕阳的光穿过薄薄的花瓣，变成了一种温柔的橘粉色，像她第一次见到他时，他脸颊上被夕阳染上的颜色。

“顾夜白。”

“嗯。”

“你说明年春天，我们还会在一起吗？”

“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在。你在。春天在。”

六

晚上，顾夜白送林星辰回宿舍。路灯亮着昏黄的光，把整条路照得通明。梧桐树的新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像在低声说着什么。她站在宿舍楼下，手里还拿着那枝桃花，花瓣已经蔫了，但她舍不得扔。

“到了。”她说。

“嗯。”

“你回去吧。明天见。”

“明天见。”

她转身上楼，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他还站在那里。她朝他挥了挥手，他也挥了挥手。然后她转过身，走进了宿舍楼。

回到宿舍，她站在窗边，往下看了一眼。他还站在那里。她拿出手机，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星星不说话：“你怎么还不走？”

g：“在等你的灯亮。”

她回头看了一眼宿舍的灯——还没开。她按亮开关，橘黄色的光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然后她回到窗边往下看。

他朝窗户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转身走了。

手机震了。

g：“灯亮了。”

星星不说话：“嗯。”

g：“今天桃花好看。”

星星不说话：“嗯。好看。”

g：“你站在桃花下面，更好看。”

林星辰看着那行字，把手机扣在胸口。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她的手背上，凉凉的。她把那枝蔫了的桃花夹进了“对话本”里，合上，放在枕边。

（第九十六章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