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春寒
林星辰想了想。“那黑洞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你以为它消失了,其实它还在。只是换了一种方式。”
顾夜白看着她。“你在说黑洞,还是在说别的?”
“在说黑洞。也在说别的。”
“说什么?”
“说有些人。你以为他不在乎你,其实他在乎。只是换了一种方式。你看不懂的方式。”
四
下午,阳光从云层后面露了出来。不是夏天那种刺目的白光,是初春那种温柔的、橘黄色的光,像被稀释过的蜂蜜,薄薄地涂在窗玻璃上,把整个图书馆照得暖洋洋的。林星辰放下笔,伸了个懒腰。她看了一眼窗外,又看了一眼顾夜白。他正低着头看书,阳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顾夜白。”
“嗯。”
“你爸最近给你打电话了吗?”
“打了。”
“什么时候?”
“昨天。”
“说什么了?”
“说——‘天冷,多穿点。’”
“你教他的。你教他说‘天冷,多穿点’。他学会了。”
顾夜白看着书页,没有抬头。但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他还说了别的吗?”
“说了。说——‘你妈最近常出门。’”
“出门干嘛?”
“买菜。逛公园。见朋友。”
林星辰愣了一下。顾母——那个不怎么出门的女人,那个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喝茶的女人,那个把围巾放进首饰盒里舍不得戴的女人。她出门了。买菜,逛公园,见朋友。
“你妈变了。”林星辰说。
“嗯。变了。”
“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收到围巾开始。”
林星辰看着他。他的眼睛里有光,不是阳光的反光,是他自己的光。
“顾夜白。”
“嗯。”
“围巾不是围巾。”
“那是什么?”
“是一个告诉她——有人在。你不用一个人。”
五
晚上,顾夜白送林星辰回宿舍。路灯亮着昏黄的光,把整条路照得通明。梧桐树的枝丫光秃秃的,在灯光下像一幅用炭笔勾勒的素描。风比白天小了一些,但更冷了,冷到骨头缝里。林星辰缩着脖子,把手插在他大衣口袋里,和他的手握在一起。
“到了。”她停下来。
“嗯。”
“你回去吧。明天见。”
“明天见。”
她转身上楼,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他还站在那里。她朝他挥了挥手,他也挥了挥手。然后她转过身,走进了宿舍楼。
回到宿舍,她站在窗边,往下看了一眼。他还站在那里。她拿出手机,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星星不说话:“你怎么还不走?”
g:“在等你的灯亮。”
她回头看了一眼宿舍的灯——还没开。她按亮开关,橘黄色的光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然后她回到窗边往下看。
他朝窗户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转身走了。
手机震了。
g:“灯亮了。”
星星不说话:“嗯。”
g:“今天你亲我了。”
星星不说话:“碰了一下。”
g:“碰嘴唇,就是亲。”
星星不说话:“那下次不碰了。”
g:“不行。”
星星不说话:“为什么?”
g:“因为想让你碰。”
六
林星辰躺在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银线。远处a大的钟楼敲了十一下,钟声在夜风中缓缓飘散。
她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那里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凉凉的,但一触即离之后,就变暖了。她想起今天在宿舍楼下,她踮起脚尖,在他嘴唇上轻轻碰了一下。不是吻,是碰。嘴唇贴着他的嘴唇,一触即离。他愣住了,耳朵红了,说“你亲我了”。她说“碰了一下”。他说“碰嘴唇,就是亲”。她笑了,没有反驳。
因为她想亲他。不是碰,是亲。但她不敢。怕太急了,吓到他。怕太近了,他不习惯。所以她只碰了一下。碰一下,看看他的反应。他耳朵红了,说“想让你碰”。
够了。
她把手机放在枕边,翻了个身。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银线。远处a大的钟楼敲了十一下。她闭上眼睛,在心里对他说——顾夜白,下次不碰了。下次,亲。
(第九十四章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