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两个人的周末
“嗯。”
“你笑起来真好看。”
顾夜白的笑容收了收,但没完全收住。他的耳朵红了,在阳光下红得像透明的一样。
“你以后要多笑。”
“好。”
“在我面前多笑。”
“好。”
“在别人面前可以不笑。在我面前一定要笑。”
“好。”
“你只会说好吗?”
“好。”
林星辰笑了,靠在他肩上。他的肩膀很宽,很硬,但靠上去有一种莫名的安心感。湖面上的风吹过来,带着水汽和柳枝的气息。远处的二胡声断断续续地飘过来,像一首永远弹不完的催眠曲。
五
中午,两个人在公园门口的小摊上买了烤红薯。红薯很大,用旧报纸包着,热气从纸缝里钻出来,带着焦糖的甜香。林星辰捧着自己的那个,烫得两只手轮流换,像在玩一个烫手的接力赛。
“好烫。”
“凉一会儿再吃。”
“凉了就不好吃了。”
“那给我。”顾夜白伸出手。
林星辰把红薯递给他。他用报纸包住红薯的下半部分,从上面掰开一个口子,金黄色的瓤露了出来,热气呼呼地往外冒,像一个小小的火山口。他吹了吹,确认不烫了,才递回给她。
“吃吧。”
林星辰接过来,咬了一口。红薯很甜,软软糯糯的,在舌尖上化开,像一小块凝固的蜜。她吃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的,怕烫,也舍不得吃完。
“好吃吗?”顾夜白问。
“好吃。你尝尝。”
“我不吃。你吃。”
“你尝一口。”
顾夜白犹豫了一下,就着她掰开的地方咬了一小口。他的嘴唇碰到她咬过的位置,动作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怎么样?”她问。
“甜。”
“比你喝的美式好喝吧?”
“不一样。美式是苦的,这个是甜的。”
“那你以后喝拿铁。拿铁也是甜的。”
“不。我喝美式。你喝拿铁。你甜就够了。”
林星辰低下头,看着手里那个被咬了两口的红薯。她的牙印和他的牙印挨在一起,一大一小,一深一浅,像两个在雪地里留下的脚印。
“顾夜白。”
“嗯。”
“你以后不要说这种话。”
“什么话?”
“让人心跳加速的话。”
“那你现在心跳多少?”
“不知道。很快。”
“快到多少?”
“快到——数不清。”
顾夜白嘴角弯了一下,没有再说。他低下头,吃自己那个红薯,吃得很慢,像是在品味什么珍贵的东西。阳光从头顶洒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缩成两个小小的圆点,缩在脚边,像两只依偎在一起的小动物。
六
傍晚,顾夜白送林星辰回宿舍。
梧桐大道上的路灯还没亮,天色介于白昼与黑夜之间,是一种暧昧的灰蓝色。远处的钟楼亮起了第一盏灯,橘黄色的,像一只温柔的眼睛,在暮色中缓缓睁开。
“到了。”林星辰停下来。
“嗯。”
“你回去写论文吧。”
“今天不写。”
“为什么?”
“周末。你说过,周末要休息。”
“我说的?”
“嗯。你说‘去一个不用看书、不用写论文、不用动脑子的地方’。我去了。休息了。明天再写。”
林星辰看着他,觉得心里满满的。他记得她说的话。每一句都记得。她说的“周末要休息”,她说的“不用动脑子”,她说的“你笑起来真好看”。他都记得。
“顾夜白。”
“嗯。”
“你今天开心吗?”
“开心。”
“我也是。”
“那以后每个周末,都这样过。”
“怎样过?”
“不用看书、不用写论文、不用动脑子。就待在一起。”
“那会不会无聊?”
“和你在一起,不会无聊。”
林星辰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轻轻碰了一下。不是吻,是碰。像蝴蝶落在花瓣上,像雪花落在手心里,像花瓣落在水面上。一触即离。
“晚安。”她说。
“晚安。”
她转身上楼,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他还站在那里,路灯刚好亮起来,橘黄色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他朝她挥了挥手,她也挥了挥手。她快步上楼,进了宿舍之后,跑到窗户边往下看。他还站在那里,影子在路灯下被拉得很长。
手机震了。
g:“灯亮了。”
星星不说话:“嗯。”
g:“下次别站在窗边。冷。”
星星不说话:“春天了。不冷。”
g:“春天的晚上,也冷。”
星星不说话:“那你下次给我带外套。”
g:“好。”
星星不说话:“带厚的。”
g:“好。”
星星不说话:“带好看的。”
g:“好。”
星星不说话:“你只会说好吗?”
g:“嗯。因为你在,什么都好。”
林星辰把手机放在窗台上,又往外看了一眼。他已经走了,但路灯还亮着,把空荡荡的路面照得通明。远处a大的钟楼敲了九下,钟声在夜风中缓缓飘散,像一圈一圈看不见的涟漪。
她把窗户关上,拉好窗帘。窗外的路灯、钟楼、梧桐树,都被隔绝在外面。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暖气管道里水流的声音,和她自己的心跳声。
(第六十二章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