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寒假前的约定
“我去送你。”
林星辰看着他,没有坚持。她知道他决定了的事,谁也改不了。就像他决定等她,就像他决定喜欢她,就像他决定来她家过年——他从来不说“我想”,他只说“我决定”。但“决定”比“想”更重。“想”是愿望,“决定”是行动。
“顾夜白。”
“嗯。”
“你到了我家,不要紧张。”
“不紧张。”
“你每次说不紧张的时候,都在紧张。”
顾夜白沉默了一秒。“那我紧张。”
“不用紧张。我妈你见过了。我爸你也见过了。”
“见过才紧张。没见过反而不紧张。”
“为什么?”
“因为见过之后,就知道他们在乎什么。在乎了,就会紧张。”
林星辰想了想,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不在乎的人,你不需要在意他们的看法。在乎的人,你才会紧张——怕他们不满意,怕他们不喜欢,怕自己做得不够好。他紧张,不是因为胆小,是因为在乎。在乎她,所以也在乎她在乎的人。
“顾夜白。”
“嗯。”
“你不用做任何事。你只要在那里,就够了。”
“为什么?”
“因为我爸妈在乎的,不是你会做什么。他们在乎的,是你对我好不好。”
“那他们怎么知道你对你好不好?”
林星辰笑了。“看我的脸。我笑了,就说明你对我好。”
顾夜白看着她。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笑容照得很温暖。那颗左边脸颊的小酒窝,像一个小小的漩涡,把所有的光都吸了进去。
“你现在在笑。”他说。
“嗯。因为你对我好。”
五
宿舍楼下,林星辰停下来。
“到了。”
“嗯。”
“你回去吧。明天还要送我呢。”
“不急。”
“那你早点回去休息。”
“不急。”
林星辰看着他,觉得他像一棵种在地上的树,怎么推都推不走。她叹了口气,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轻轻碰了一下——很轻,像蝴蝶落在花瓣上,一触即离。
“晚安。”她说,然后转身跑进了宿舍楼,头也不敢回。
她跑上楼梯,跑过走廊,跑进宿舍,跑到窗边,往外看。他还站在那里,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摸了摸被亲过的脸颊,嘴角弯了一个弧度——那是她见过的、他最温柔的笑容。
她拿出手机,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星星不说话:“你怎么还不走?”
g:“在等你的灯亮。”
她回头看了一眼宿舍的灯——还没开。她赶紧按亮开关,橘黄色的光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温暖而安宁。然后她回到窗边往下看。他朝窗户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转身走了,黑色的身影渐渐融入了夜色之中。
林星辰站在窗边,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梧桐大道的尽头。她站了很久,久到窗玻璃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水雾,久到手指尖都凉透了。
手机震了。
g:“灯亮了。你可以走了。”
g:“看到你的灯亮了。也看到你在窗边。”
g:“下次别站在窗边。冷。”
林星辰看着那三条消息,一条接一条地涌进来,像他站在楼下时那不急不缓的步伐。她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酒窝深深的。
星星不说话:“不冷。”
g:“冬天的风,冷。”
星星不说话:“你的围巾很暖。”
g:“那下次站在窗边的时候,围着我的围巾。”
星星不说话:“好。”
g:“晚安。”
星星不说话:“晚安。”
g:“明天见。”
星星不说话:“明天见。”
六
她把手机放在窗台上,又往外看了一眼。
他已经走了,但路灯还亮着,把空荡荡的路面照得通明。雪花开始飘落了——今年的最后一场雪,很小,零零星星的,像碎盐,像柳絮,像谁在天上撒了一把细细的白糖。
明天,她就要回家了。一个月,三十天,七百二十个小时。很长,长到她不敢细想。但没关系。他会来。除夕那天,他会来,带着他的沉默、他的围巾、他那颗“重要的人”的心,走进她家那扇小小的门,坐在那张旧旧的餐桌前,和她一起过年。
她深吸一口气,关上了窗户。窗外的雪还在下,无声无息地落在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落在梧桐光秃秃的枝丫上,落在a大钟楼的尖顶上,落在后门巷子里十九那橘色的皮毛上。整个世界被一层薄薄的白色覆盖着,安静得像一首没有歌词的摇篮曲。
她躺回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他的样子——他站在路灯下,他低头看书,他说“你的注视落在心里”。那些画面像电影一样一帧一帧地回放,清晰得不像记忆,更像梦境。
手机又震了一下。
g:“睡了吗?”
星星不说话:“没有。”
g:“在想什么?”
星星不说话:“在想明天。在想一个月。在想除夕。”
g:“除夕很快就到了。”
星星不说话:“一个月,很快吗?”
g:“很快。”
星星不说话:“你怎么知道?”
g:“因为我在等。等的时候,时间过得快。”
林星辰看着那行字,觉得他说反了。等的时候,时间应该过得慢才对。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拉长,长到你觉得自己等了一辈子,日历才翻过去一页。但他说“过得快”——大概是因为他在等的是一个确切的日子,一个他知道一定会到来的日子。等一个确定会来的人,时间就不难熬了。
星星不说话:“顾夜白。”
g:“嗯。”
星星不说话:“除夕见。”
g:“除夕见。”
她把手机放在枕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还残留着白天阳光的味道,干燥而温暖,像他大衣口袋里的温度。
窗外雪落无声。
(第五十二章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