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情敌的影子
一
四月，樱花开了。
a大校园里的樱花大道变成了粉白色的长廊，花瓣随风飘落，铺满了整条路，像一条柔软的地毯。林星辰站在樱花树下，仰头看着那些花瓣在阳光下透亮得像蝉翼，风吹过来，花瓣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她伸手接住一片，很轻，轻到几乎没有重量。
手机震了。
g：“到了吗？”
星星不说话：“到了。在樱花大道。”
g：“等我。两分钟。”
林星辰把手机放回口袋，继续看樱花。她今天来a大，不是因为顾夜白约她，是因为苏糖说“你应该多去他学校看看，不能总是他来”。她觉得有道理，所以没告诉他，自己坐公交过来了。
“林星辰？”
一个女声从身后传来。林星辰转过身。一个女生站在她面前，长头发，鹅蛋脸，穿着白色的连衣裙，手里拿着一本书。她看起来很温柔，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画里走出来的人。
“你是？”林星辰问。
“我叫沈清欢。物理系的，和顾夜白一个专业。”女生笑了笑，“你是他女朋友吧？我见过你的照片。”
林星辰礼貌地点点头。“你好。”
“你来看樱花？”沈清欢走过来，站到她旁边，“每年四月，这里的樱花最好看。夜白不怎么来看，他说‘花开了就会谢，看了也没什么意义’。但我觉得，正是因为会谢，才要来看。”
林星辰听着她说话，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她叫顾夜白“夜白”，语气很自然，像是叫了很多遍。她说“他不怎么来看”，说明她了解他的习惯。
“你和顾夜白很熟？”林星辰问。
“也不算很熟。大一的时候一起做过项目，后来就熟了。”沈清欢看着飘落的樱花，“他很厉害，是我们系最优秀的学生。老师都说他以后一定会成为很出色的物理学家。”
“嗯，他确实很厉害。”
沈清欢转过头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她读不懂的东西。“你知道吗，他大一的时候，不怎么跟人说话。我跟他做项目，一个月说的话，不超过十句。后来我才知道，他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怎么说。”
林星辰没有说话。
“你来了之后，他变了。”沈清欢说，“他开始笑了。虽然笑得很淡，但他在笑。他开始主动说话了。虽然话不多，但他在说。我们都很惊讶，也很好奇——能让他改变的人，是什么样的。”
“现在看到了？”
“现在看到了。”沈清欢笑了笑，“你和我想的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以为你会很……特别。很耀眼。很与众不同。”沈清欢看着她，“但你很普通。普通到，我不知道他为什么选你。”
林星辰的心沉了一下。这句话，和论坛上那些帖子说的几乎一模一样。
“但后来我想明白了。”沈清欢继续说，“也许正是因为你普通，他才选你。因为他不需要一个和他一样耀眼的人。他需要的，是一个让他安心的人。”
林星辰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个女生很温柔，说话很得体，但她的话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意味——不是敌意，更像是一种……不甘心。
“清欢。”顾夜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两个人同时转过身。顾夜白站在樱花树下，穿着白衬衫和黑色长裤，手里拿着两杯咖啡。他看了一眼林星辰，又看了一眼沈清欢，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他问沈清欢。
“来看樱花。”沈清欢笑了笑，“正好遇到你女朋友。我们聊了几句。”
顾夜白走过来，把拿铁递给林星辰，然后站到她旁边。这个动作很简单，但意思很明显——他站在她这边。
“你们聊什么了？”他问。
“聊你。”沈清欢说，“聊你大一的时候不怎么说话，聊你现在变了，聊你女朋友和我想的不一样。”
顾夜白看着沈清欢，沉默了两秒。“她不需要和你想的一样。”
沈清欢的笑容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我知道。我只是好奇。”
“好奇完了？”
“完了。”沈清欢点点头，“我先走了。还有课。”她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过头，“夜白，下周的组会，你的报告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那就好。期待你的分享。”她笑了笑，走了。
林星辰站在原地，看着沈清欢的背影消失在樱花大道的尽头。风吹过来，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像一场粉白色的雨。
“她喜欢你。”林星辰说。
顾夜白看着她。“谁？”
“沈清欢。”
顾夜白沉默了两秒。“不知道。”
“你知道。”
“不知道。”
“顾夜白，你骗不了我。你耳朵红了。”
顾夜白摸了摸自己的耳朵。“那是……樱花映的。”
林星辰看着他，忍不住笑了。“你连撒谎都不会。”
“我没有撒谎。我不知道她喜不喜欢我。也不重要。”
“为什么不重要？”
“因为我不喜欢她。”
林星辰看着他，觉得心里安定了很多。但她还是有一点点不安——不是不信任他，是沈清欢太优秀了。物理系的才女，长得好看，说话得体，和他一个专业，有共同语言。
“顾夜白。”
“嗯。”
“她和你很配。”
顾夜白停下来，看着她。“林星辰。”
“嗯。”
“配不配，不是别人说了算的。是我说了算的。”
“那你觉得，谁和你配？”
顾夜白看着她，目光很深。“你。”
二
晚上，林星辰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苏糖在上铺刷手机，听到她翻来覆去的声音，探出头来。“怎么了？失眠了？”
“嗯。”
“想什么呢？”
林星辰犹豫了一下。“今天在a大，遇到了一个女生。物理系的，长得很好看，说话很温柔，和顾夜白很熟。”
苏糖从上铺爬下来，钻进她的被窝。“情敌？”
“不知道。她说她只是好奇。”
“她说了什么？”
林星辰把沈清欢说的话复述了一遍——“你很普通。我不知道他为什么选你。”
苏糖沉默了几秒。“姐妹，你听我说。这个女的，不是‘只是好奇’。她是来试探你的。”
“试探我什么？”
“试探你够不够格。试探你会不会退缩。试探你能不能守住他。”
林星辰看着苏糖，觉得她说得有道理。“那我应该怎么办？”
“怎么办？该干嘛干嘛。你是他女朋友，你不是申请来的，是他追来的。你不用向任何人证明你够不够格。”
林星辰沉默了很久。“糖糖。”
“嗯。”
“你觉得，我配得上他吗？”
苏糖看着她，认真地说：“林星辰，你给我听好了。你配得上任何人。不是因为你是天才，不是因为你是校花，不是因为你家有钱。是因为你是你。你善良，你温柔，你写的小说能让人哭。这些，比什么物理系才女重要一万倍。”
林星辰的眼泪掉了下来。
“你又哭了。”
“没有。”
“有。”
“没有。”
苏糖没有拆穿她，只是抱住了她。“姐妹，别怕。他在你这边。就够了。”
三
第二天，林星辰去了图书馆。
顾夜白已经在等了。他看到她走进来，站起来，把椅子拉开。她坐下，他把拿铁推过来。“你的。”
“谢谢。”
“你眼睛有点肿。没睡好？”
“嗯。”
“想什么了？”
林星辰看着他，犹豫了一下。“想沈清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