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暗巷断喉,修车店里的陆九
林淏晃晃悠悠地走出公寓大楼,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他拐出小区,没有去那个所谓的华联超市,反倒一脚油门,开着那辆排气管突突冒黑烟的二手捷达,朝着城南方向驶去。
林安昨天晚上睡前,趴在他耳边小声说,想吃城南巷子口那家“李记”的绿豆糕。
车子刚驶出主干道,拐进一条辅路。
林淏扫了一眼后视镜。
三辆没有悬挂牌照的黑色面包车,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坐了多少人。
王家的狗,鼻子倒是比警犬还灵。
林淏的嘴角扯开一道极细微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片冰原般的森冷。
他猛地一打方向盘。
破旧的捷达车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轮胎在地面上划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整个车身横着甩了出去,直接拐进旁边一条通往老城区的岔路。
后面的三辆面包车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干脆,一阵急刹,也跟着拐了进来。
老城区,江城发展的疤痕。
这里地形复杂,小巷纵横,到处都是废弃的厂房与拆了一半的危楼。
林淏对这里的熟悉程度,胜过自己的掌纹。
他开着车,在迷宫般的巷道里七拐八绕,车速不快,却总能在下一个路口,险之又险地甩开后面的追兵,然后又故意放慢速度,吊着他们。
像猫在戏耍耗子。
最终,捷达车驶入一条死胡同。
胡同尽头,是一家连招牌都锈掉了一半的破旧汽修店。
“九哥汽修”,几个油漆斑驳的大字歪歪扭扭。
卷帘门拉下一半,里面黑漆漆的。
林淏把车停在汽修店门口,熄火,拔下车钥匙。
他甚至没有下车,只是摇下车窗,从副驾座位上拿起一袋刚顺路买的砂糖橘,不紧不慢地剥开一个。
“吱嘎——”
刺耳的刹车声在胡同口响起。
三辆面包车呈品字形堵住了唯一的出口。
车门“哗啦”一下被拉开。
十几个手持钢管、砍刀的壮汉从车上跳了下来。
这些人个个肌肉虬结,眼神凶悍,身上带着一股浓重的血腥气,一看就是常年在地下黑拳场打滚的亡命徒。
为首的是一个光头,脖子上盘着一条狰狞的过肩龙纹身。
他拎着一根棒球棍,走到捷达车前,用球棍“砰砰”地敲着引擎盖。
“小子,下车!”
林淏把一瓣橘子塞进嘴里,汁水四溢。
他看都没看光头一眼。
光头的脸上挂不住,面露凶光。
“妈的,跟你说话呢!”
“王少有令,打断你两条腿,拖回去见他!自己下来,少受点皮肉之苦!”
林淏慢条斯理地又剥了一瓣橘子,塞进嘴里。
甜。
光头被他这副目中无人的态度彻底激怒了。
“找死!”
他怒吼一声,高高举起手中的棒球棍,对准驾驶位的车窗,狠狠砸了下去!
就在这时。
汽修店那扇半拉的卷帘门,“哗啦”一声,被人从里面猛地拽了上去。
一个穿着满是油污的蓝色连体工装,留着寸头的精瘦男人,从黑暗里走了出来。
男人手里拎着一把沉重的十字扳手,扳手上还沾着黑色的机油。
他的脸很普通,扔进人堆里就找不着的那种。
他的眼神却不普通。
那是一双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睛,死寂,空洞,看人不像在看人,像在看一堆即将拆解的零件。
陆九。
他连看都没看那群凶神恶恶煞的打手,径直走到捷达车旁,对着林淏,微微躬身。
动作里,带着一种发自骨髓的恭敬。
光头砸下的棒球棍在半空中顿住了。
他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修车工,又看了看车里那个还在吃橘子的男人,脸上露出一个狞笑。
“怎么?找了个修车的当帮手?”
“正好,连你一起废了!”
光头怒吼一声,手中的棒球棍改变方向,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陆九的脑袋狠狠砸去!
陆九甚至没有抬头。
他手中的重型扳手,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
没有多余的花招。
只是简单、直接、高效地向上挥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