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小狗罢了
“太丑了。”
这三个字,轻飘飘的,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甚至连一丝最微弱的灵力波动都没有附带。它就像是一阵穿堂而过的微风,在这充斥着腥风血雨和极致绝望的地下祭坛中,显得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然而,就是这三个字落下的瞬间。
“嗡——!”
整个庞大的城主府地底空间,仿佛被人按下了一个绝对静止的暂停键。
原本还在疯狂翻滚、如同沸腾岩浆般的暗红色血阵光芒,在这一刻彻底凝固。空气中弥漫的那种让人闻之欲呕的刺鼻腥臭味,也像被某种无形的伟大力量强行剥离出了这个维度。
甚至连时间,都在这一刻陷入了停滞。
那些原本携带着毁天灭地之势、足以轻易拍碎一栋百层摩天大楼的粗壮触手,在距离苏白头顶不到半米的地方,硬生生地停了下来。
不是它们不想砸下去。
而是不能!
不敢!
更是不配!
在苏白那句极其嫌弃的叹息声中,一股无法用言语来形容、超越了人类理解极限、甚至超越了这颗星球物理法则的无形伟力,轰然降临!
那不是灵力的威压,也不是什么高深莫测的领域技能。
那是“绝对镇压”的规则!
是凌驾于万物之上、言出法随的“真理”!
在这股代表着“绝对上位者”的规则之力面前,那头体型如同一座肉山般庞大、散发着s+级恐怖威压、甚至隐隐触碰到ss级灭城门槛的深渊缝合怪,就像是一只突然遭遇了九天雷劫的蝼蚁,瞬间陷入了最为原始、最为极致的恐惧之中。
“吼……呜呜……”
怪物口中原本震天动地的咆哮声,就像是被人用铁钳死死掐住了喉咙一样,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类似于家犬遇到了顶级掠食者时,才会发出的那种极其卑微、极其凄厉的呜咽声。
它身上那成百上千颗原本疯狂转动、充满了残忍和暴虐的猩红眼球,此刻竟然整齐划一地流露出了同一种情绪——
极度的人性化绝望!
它那由无数残肢断臂强行缝合在一起的庞大身躯,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每一块烂肉、每一根触手、甚至每一滴绿色的恶臭黏液,都在向它的大脑传递着一个极其明确的信号:逃!快逃!逃得越远越好!逃回深渊的最底层!永远不要再出现在这个戴着猩红面具的男人面前!
它能清晰地感觉到,站在它面前的这个看似渺小的人类,根本不是什么食物,也不是什么猎物。
而是一尊……不可名状、不可直视、更不可亵渎的深渊梦魇!
“这……这怎么可能?!”
祭坛中央。
红衣主教脸上的狂笑,在这一刻彻底僵硬了。
他那双因为极度兴奋而布满血丝的眼眸,此刻已经瞪大到了极限,眼珠子几乎都要从眼眶里凸出来了,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甚至彻底颠覆了他三观的一幕。
他看到了什么?
他耗尽了整个京海市数年的底蕴,献祭了上百万生灵的绝望之血,甚至不惜透支自己s级巅峰本源精血才勉强召唤出来的、被他视为“无敌战争兵器”的s+级深渊怪物……
竟然在那个戴面具的男人面前,连一根触手都砸不下去?
不仅砸不下去,那头怪物居然还在发抖?在恐惧?在哀鸣?
“动啊!你在干什么?!给我撕碎他!撕碎他啊!!!”
红衣主教发出了歇斯底里的怒吼,他的声音已经完全变调,尖锐得像是一个被踩住了尾巴的鸭子。他疯狂地挥舞着手中的骨刃,试图通过契约的力量去强行驱使那头深渊怪物。
然而。
无论他怎么命令,无论他怎么压榨契约的力量。
那头庞大的深渊缝合怪,就像是被钉死在虚空中的标本一样,一动也不敢动。
不,它动了。
在红衣主教那几近崩溃的目光注视下,那头原本凶焰滔天的s+级深渊缝合怪,竟然缓缓地收回了那些悬停在半空中的粗壮触手。
然后。
在这座充满了无尽血腥和邪恶的地下祭坛中。
这头代表着杀戮和毁灭的深渊战争兵器,竟然做出了一个让红衣主教当场大脑宕机、彻底怀疑人生的动作——
它庞大的身躯猛地向下一沉,竟然像一只极其卑微的哈巴狗一样,对着苏白所在的方向,深深地趴伏在了地上!
它那成百上千颗眼球,甚至都不敢去直视苏白的面具,而是死死地盯着苏白脚下的地面。无数的触手温顺地贴在地上,甚至连那些滴落的恶臭黏液,都似乎被它硬生生地给憋了回去,生怕弄脏了苏白脚下那片区域的空气。
臣服!
毫无保留的、五体投地的、源自灵魂最深处的绝对臣服!
“不……这不是真的……这绝对不是真的……”
红衣主教踉跄着倒退了两步,手中的骨刃“当啷”一声掉落在坚硬的玄武岩地面上。他不停地摇着头,嘴里发出毫无意义的呢喃,整个人已经完全陷入了癫狂和崩溃的边缘。
“这是伟大的深渊生物!这是拥有无限进化潜力的战争兵器!它怎么可能会向一个人类低头?!怎么可能!!!”
他的信仰崩塌了。
他那自以为掌控了一切、自以为可以借助深渊力量横推整个世界的狂妄野心,在这一刻,被现实狠狠地扇了一个极其响亮、极其响亮的耳光。
他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
一个连半点灵力波动都没有的人类,凭什么能让一头s+级的深渊怪物恐惧到这种地步?
难道……难道那个男人,根本就不是人?
而是一尊……比深渊还要恐怖的无上存在?!
面对红衣主教的崩溃和怪物的臣服。
苏白那双隐藏在猩红修罗面具后的深邃眼眸,依然没有任何波澜。
他没有去理会红衣主教那歇斯底里的咆哮,也没有因为这头s+级怪物的臣服而产生任何一丝一毫的得意。
对他来说,这就像是走在路上,一只散发着恶臭的流浪狗突然对他摇尾乞怜。
他会觉得这只狗很可爱吗?
不。
他只会觉得……更恶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