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黑云压城

京海市，外城平民区。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雷声在漆黑的苍穹上炸响，惨白的闪电如同撕裂天幕的利爪，瞬间照亮了这片充斥着污水、垃圾和铁皮屋的贫民窟。

暴雨倾盆而下。

泥泞的街道上，污水横流，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酸腐气味。

黑市诊所内。

昏黄的白炽灯在天花板上摇摇欲坠，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这间不到三十平米的破旧屋子里，空气中弥漫着廉价消毒水和浓烈血腥味混合的刺鼻气息。

苏白静静地坐在病床前。

他身上那件被雨水和血水完全浸透的旧衣服还在不断地往下滴水，在脚下汇聚成一滩暗红色的水洼。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寒冷，只是用那双纯黑色的眼眸，一瞬不瞬地注视着躺在病床上的妹妹。

苏沐依然昏迷着。

小女孩的脸色苍白得像是一张半透明的纸，呼吸微弱得几乎需要凑到鼻尖才能感觉到。

但幸运的是，那台老旧的生命维持仪还在顽强地发出“滴、滴”的轻响。

每一次轻响，都像是敲击在苏白心脏上的重锤。

“那个……小兄弟……”

角落里，黑市老医生佝偻着身子，手里端着一个盛满染血纱布的不锈钢盘子，声音抖得像是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枯叶。

他浑浊的老眼中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恐惧。

就在半小时前，他亲眼看到这个看似单薄的年轻人，抱着一个濒死的女孩踹开了诊所的门。

那一瞬间，这个年轻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冰冷气息，让老医生甚至产生了一种直面死神的错觉。

“她……她的情况暂时稳住了。”

老医生咽了一口唾沫，强忍着双腿的颤抖，结结巴巴地说道。

“但……但这台机器太老了，只能维持她最基本的生命体征。”

“如果想要彻底治好她那种极其罕见的基因衰竭……必须……必须要有龙都那边特供的‘生命之水’高阶药剂。”

“可是那种药剂……就算是在整个京海市的黑市里，也绝对找不出一支来啊……”

苏白没有回头。

他只是极其轻柔地伸出手，将苏沐额头上一缕被冷汗浸湿的头发拨开。

“我知道。”

苏白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就像是外面那场仿佛要毁灭世界的暴雨，根本不存在一样。

“只要她现在还活着，就足够了。”

药剂，他有。

或者说，只要他一句话，这个世界上最顶级的医疗资源，都会在最短的时间内送到他的面前。

但他现在还不能呼叫夜阁。

因为他体内的第九道封印刚刚出现了极其轻微的松动。

那股足以让整个世界规则崩溃的恐怖力量，正如同狂暴的海啸般在他体内横冲直撞。

如果在这个时候强行动用他那被全球最高议会列为“绝对禁忌”的专属通讯频道。

不仅会瞬间暴露他目前所在的确切坐标，引来那些连他现在都不愿过多纠缠的“旧时代老怪物”。

更重要的是，那种级别的能量波动，会直接震碎这座本就摇摇欲坠的黑市诊所，甚至连苏沐那脆弱的生命体征都会被彻底抹杀。

“再等一等……”

苏白在心底默默地对自己说道。

“等体内的规则之力重新平息，等这该死的反噬过去……”

就在这时。

“嗡——”

诊所破旧的铁皮屋顶上，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沉闷的震动！

天花板上那盏昏黄的白炽灯，开始剧烈地摇晃，仿佛随时都会砸落下来。

“哐当！哐当！”

紧接着，放置在生锈铁架上的那些医疗器械和玻璃药瓶，也开始不由自主地碰撞、跳动。

地面，在震颤。

这不是雷声引起的共鸣。

而是一种极其密集、极其沉重的钢铁履带碾压过地面的恐怖轰鸣！

“怎么回事？！”

老医生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猛地转头看向那扇被雨水冲刷的铁皮门。

“难道是……魔兽潮攻破了外城的防御墙？！”

“轰隆隆——”

引擎的咆哮声越来越近，仿佛有一头头钢铁巨兽正在撕裂暴雨，朝着这个方向狂奔而来。

外面原本死寂的平民区，瞬间炸开了锅。

无数居住在铁皮屋和贫民窟里的底层平民，惊恐地推开窗户，探出头去。

然后，他们看到了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恐怖画面。

在狭窄、泥泞、堆满垃圾的街道尽头。

两道刺目的、犹如探照灯般的巨大光柱，轰然撕裂了雨幕！

紧接着，是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足足几十辆涂装着京海市官方标志的重型防暴装甲车，排成了令人窒息的钢铁长龙。

它们如同发疯的犀牛，毫不留情地碾碎了街道两旁那些伸出来的破旧雨棚和摊位。

履带在泥水中疯狂绞动，溅起数米高的黑色泥浆。

而在这些钢铁巨兽的周围和后方。

是数百名全副武装、穿着黑色高分子防弹作战服的官方执法队员！

他们每一个人的身上，都散发着属于觉醒者的能量波动。

清一色的微冲、高爆榴弹发射器，甚至还有专门用来对付高阶魔兽的重型单兵电磁炮！

“是……是执法队？！”

“老天爷啊！他们怎么会来平民区？！”

“这种阵仗……难道是抓捕s级通缉犯吗？！”

平民们惊恐万状地尖叫着，纷纷死死地关上门窗，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在京海市，官方执法队就是绝对的权威。

更何况是这种倾巢出动的灭绝性阵仗！

“嘎吱——”

最前方的那辆指挥型装甲车，在距离黑市诊所不到五十米的地方，猛地踩下了刹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