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一人一狗
这里是联合农业部和西北研究所共同设立的“新型植物适应性培育基地”,主要研究如何利用精神力辅助技术,加快修复末世中被严重破坏的土壤和生态系统,培育更高产、抗逆性更强的作物品种。
阮宁受研究所(虽然她离职了,但顾问头衔还在)的委托,来这片试验田看看。
基地的负责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姓赵,末世前就是农学院的教授,觉醒的是木系异能,对植物生长有天然的亲和力。
她带着阮宁在田埂上走,一边走一边介绍。
“这片是改良后的旱稻,那边的耐盐碱小麦,还有那片……”她指着远处一片叶片宽大的作物,“是我们新品种的‘能源草’,生长快,生物量大,可以用于生物燃料和纤维材料。”
试验田里到处是身穿白色工作服的技术人员和志愿者,有的是觉醒者,正在用精神力辅助催芽或调节植物生长微环境;
有的是没有觉醒的普通人,在负责记录数据、处理病虫害。
“精神力的应用在农业上的效果非常显著。”赵教授语气里带着兴奋,“同样的品种,有精神力辅助催芽和没有的,发芽率能差百分之三十以上。
而且觉醒者的精神力可以帮助植物抵抗病虫害、提高抗逆性,减少农药和化肥的使用量。”
阮宁点头。
她的木系异能对能量的感知非常敏锐。
在她眼里,这片试验田的上空,笼罩着一层柔和、充满生机的能量场,那是许多木系异能者长时间工作后留下的“印记”。
“阮顾问,那边有个地方,我们的精神力好像不太管用。”赵教授忽然压低声音,“不知道您能不能帮忙看看?”
阮宁跟着赵教授走到试验田西侧一片被栅栏隔开的区域。
这里的土壤颜色比别处深,近乎黑色,散发着一种淡淡的、不是腐烂也不是化学污染的气味,更像是某种陈旧能量的残留。
“这里原本是末世前的一个小型化工厂,地面建筑早就拆了,但地下好像有什么东西,一直是污染的‘源头’。”
赵教授解释,“我们用净化塔辐射过很多次,用木系异能者反复净化,效果都不理想。种什么死什么,连野草都长不好。”
阮宁走到那块地中央,蹲下来,将手按在土壤表面。
精神力下沉,渗透进土层深处。
她感觉到,在地下约六米处,有一小块区域,残留着极其微弱但顽固的“黑潮”能量残余。
不是污染,更像是某种印记。
净化塔的正常能量波动无法彻底清除它,因为它已经与土壤的矿物结构紧密结合了。
阮宁闭上眼睛。
颈间的翡翠吊坠微微发烫,一缕清凉的能量顺着她的手臂流入土壤。
她将精神力编织成极细的丝线,一层一层地剥离那块土壤中的“黑潮”印记,就像拆解一个复杂的绳结。
三分钟后,阮宁松开手,站起来。
“好了。可以正常使用了。最好再种一季根系发达、吸收能力强的先锋植物,比如苜蓿或者黑麦草,进一步巩固。”
赵教授又惊又喜,连连道谢,拉着阮宁要去食堂吃饭。
阮宁婉拒了。
她还要赶回城里,外公外婆说今天包饺子,等她回去。
离开试验田时,天色已近黄昏。阮宁开着车,沿着城郊公路往回走。
车里放着一首老歌,是末世前的老歌,被修复音质后重新在电台播放。
女中音沙哑慵懒,唱着关于“明天”和“希望”的词。
阮宁跟着旋律轻轻哼了几句。
歌声隐没在风里。
她想起今天清除“黑潮”印记时,那种仿佛在抚摸一道古老伤疤的感觉。
末世虽然结束了,但它的痕迹还在。
在土壤里,在水源中,在那些失去亲人的人心里,在自己偶尔惊醒的梦里。
那些痕迹,可能需要更长时间来愈合。一代人,甚至几代人的时间。
但她不着急。
车子驶入城区。
路灯光芒连成一线,指向家的方向。
大火在后座已经睡着了,发出轻微的鼾声。
(番外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