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林婉云的仇恨

林娇娇死后，林婉云仿佛一夜之间被抽走了脊梁骨。

她依旧活着，呼吸着，机械地完成着每日的劳作。

打扫、清洗、处理那些带着血腥气的衣物和装备。但她那双曾经总是带着几分算计和讨好光芒的眼睛，如今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败。

她不再精心打扮自己，头发随意地挽着，露出干枯的发梢和明显多了不少的白发。脸颊凹陷下去，显得那双曾经还算温婉的眉眼格外突出，却也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沉沉暮气。

女儿死了。

她在这个冰冷残酷的末世里，唯一的血脉牵连，最后的指望和情感寄托，没了。

巨大的悲痛如同跗骨之蛆，日夜啃噬着她的心。

夜深人静时，她常常抱着女儿留下的一件旧衣服，将脸埋进去，无声地流泪，肩膀剧烈地颤抖，却不敢发出一丝声响，怕引来旁人的厌烦和嘲笑。

真让她为了女儿去死吗？

这个念头偶尔会如同毒蛇般窜入脑海，但很快就被她内心深处更强大的求生欲压了下去。

不，她不想死。

她怕死。怕被丧尸撕碎的痛苦，怕黑暗，怕彻底的消亡。她自私了一辈子，临到老了，在这末世挣扎求生，骨子里对死亡的恐惧远远超过了她能为女儿付出的极限。

她可以悲痛，可以绝望，但真让她拿起刀或者走出基地大门，她做不到。

这份无法殉死的认知，反过来又加深了她的自我鄙夷和痛苦，让她在绝望的泥沼中愈陷愈深。

而周围的环境，更是将她往深渊里推。

失去了女儿，失去了雷豹那点因为林娇娇年轻鲜活而施舍给她们母女的、微不足道的庇护，林婉云在这栋小楼里的地位一落千丈。

她彻底沦为了最底层的佣人，甚至不如。

那些依附雷豹的女人们，以前或许还因着雷豹的态度对她有几分表面客气，如今则彻底撕下了面具。

“林婉云！死哪里去了？地板这么脏没看见吗？重新擦！”

“喂，老东西，把我的靴子刷干净，上面沾了血，看着就恶心。”

“今天的饭怎么这么难吃？你是不是存心的？以为还是以前呢？”

颐指气使，冷嘲热讽，甚至故意将脏水泼到她刚擦干净的地面上。

林婉云总是低着头，默不作声地承受着。她布满薄茧和老态的手用力地握着拖把或抹布，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她从不反驳，只是那低垂的眼帘下，死寂的深处，一点猩红的、名为仇恨的火苗，开始悄然点燃，并且越烧越旺。

她恨！

恨雷豹的冷酷无情，是他亲手抛弃了她的女儿，还给了她一耳光，将她的尊严彻底踩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