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周延

“可他没躲。”

周延闭上眼，眼角似乎抽动了一下：“后来，翠儿进了宫。她被赐给了当时还是贤王的父皇……也就是和亲的三公主。她成了你的母妃。”

李沐浑身发冷。

原来，他母妃和周通，曾经有过这样一段渊源。

那是周通的未婚妻。

“他一直在暗处看着。”周延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看着他的翠儿进宫，看着她被赐婚，看着她……最后含恨而死。”

“他查了二十年。”周延一字一顿，“查到了当年送点心的周保，查到了那个传话筒孙德海，也查到了被收买的刘济世。他把那些人，一个一个都杀了。”

李沐沉声问：“就为了报仇？”

“是。”周延惨然一笑，“他们毁了他的翠儿，毁了他的一生。他活着，就是为了这一天。”

李沐看着他，话锋一转，锐利如刀：“那他呢？那个真正下旨、构陷他翠儿的人呢？他为什么不直接杀了那个人？”

周延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光芒。

“王爷，您觉得，那个人是谁？”

李沐深吸一口气：“我不知道。”

周延站起身，走到门口，推开了一扇窗，冷风灌了进来。

“那个人，就是您想的那个人。”

城外，西山。

暮色四合，松林萧瑟。

一间孤零零的木屋坐落在山腰，灯火摇曳。

李沐孤身一人，踏雪而来。

木屋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里坐着一个老人。

身形佝偻，面色枯槁，穿着一身破旧的灰布棉袄。他正坐在桌旁，手里端着一杯冷茶，手指微微颤抖。

当他抬起头的那一刻，李沐的目光落在了他的右手上。

那手背上，一道狰狞的疤痕，从手腕一直延伸到掌心，扭曲而恐怖。

是他。

周通。

周通看着李沐，没有惊讶，反而露出了一抹像是早有预料的痴狂笑容：

“你来了。我哥告诉你的吧？”

他放下茶杯，缓缓站起身，个子不高，却像一座压在李沐心头的大山。

“你长得真像她。”周通盯着李沐的脸，眼神迷离，仿佛透过这张脸，看到了另一个人，“像我的翠儿。”

李沐冷声开口：“她是我母妃。”

“是。她是你母妃。”周通的声音突然变得凄厉，“但她是我的翠儿啊！我等了她二十年，我在深山里藏了二十年，等来的却是她死了的消息！你知道吗？”

他猛地抓住李沐的肩膀，力气大得惊人，眼中布满了血丝：

“那些人都该死！周保、孙德海、刘济世，他们都是帮凶！我杀了他们，我替她报仇了！”

“那背后的人呢？”李沐掰开他的手，后退一步，“指使他们的人呢？你杀了吗？”

周通的笑容慢慢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恐惧与绝望。

他看着李沐，忽然笑了，那笑容诡异得像孙德海临死前的疯笑。

“王爷，你觉得……我能动得了他吗？”

“他是谁？”李沐厉声喝问。

周通张了张嘴，似乎要吐出那个名字。

他的眼神猛地放大，瞳孔涣散，脸色瞬间变得青灰，像被抽走了所有的魂魄。

“他是……”

一声闷响。

周通直挺挺地倒在了冰冷的地上。

李沐冲过去，蹲下身，摸向他的颈动脉。

冰冷，静止。

人死了。

他的嘴角溢出黑血，牙齿紧咬着，牙缝里塞着一颗破碎的、剧毒的药丸。

中毒。

和孙德海死状一模一样。

李沐猛地抬头，环顾四周。

木屋空荡荡的，没有任何人闯入的痕迹。

他来了。

那个藏在阴影里的幕后黑手，在周通开口之前，再次灭口了。

李沐站起身，看着地上的尸体，心中一片冰寒。

这个人，太可怕了。

他无孔不入，他能操控远在深山的周通，能精准地在周通即将泄密的时刻下达绝杀。

他到底是谁？</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