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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城东怪病

他转身往回走,走到村口,又停下脚步:“胡老大的肉铺,立刻查封。他卖出的猪肉,凡是能联系上的买主,全部派人通知,让他们立刻停止食用,妥善处理。联系不上的,张贴告示,全城提醒,不要购买来历不明的猪肉。”

“殿下,这真的是瘟疫吗?”赵无咎忍不住问,“那……能治好吗?”

李沐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早点发现,用清热解毒、凉血开窍的中药,或许能压下去。但晚了就很难救。”

他没有说的是,在另一个世界,这种病有特效药。

但在这里,没有。

回到济世堂时,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京城。

他坐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拿起笔,铺开宣纸,开始奋笔疾书。

没有抗生素,没有抗病毒药物,只能用中医思路来治。

清热解毒的金银花、连翘、蒲公英;

凉血止血的生地、丹皮、赤芍;

开窍醒神的安宫牛黄丸、紫雪散;

还有针对链球菌的黄连、黄芩、黄柏……

一笔一划,写得极快,也极认真。

每一味药的剂量,都反复斟酌,结合病人的症状与体质。

写完最后一味药,李沐放下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肩膀。

赵无咎拿着药方走了过来,小声道:“殿下,已经让人去抓药了。城里的病人,每家都送了一份;刘家村的,也派了快马送去。”

李沐点了点头,看向天上的月亮,轻声道:“希望……能来得及。”

小茯苓端着一杯热茶走过来,放在他手边,小声问:“殿下,那些人……能好吗?”

李沐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不知道。”

小茯苓愣住了。

“这个病,我见过。”李沐端起热茶,抿了一口“能不能好,看他们自己的命。”

白公鸡不知何时跳上了窗台,安静地蹲在那里,不再啼鸣,仿佛也感受到了这份沉重。

赵无咎站在一旁,低声道:“殿下,您已经尽力了。换作旁人,未必能这么快查清病因,更不会亲自涉险。”

李沐轻轻叹了口气,望向京城深处的夜色。

灯火点点,万家安宁,可他知道,此刻仍有人在病痛与死亡中挣扎。

“尽力,不等于能活。”他轻声说,“我能做的,只有查清源头,控制蔓延,剩下的……交给天,也交给他们自己。”

城东与刘家村的疫情被死死按住,济世堂外的药炉昼夜不熄,苦涩的药香飘了半条街。

小茯苓端着新煮的蜜水过来,小声道:“殿下,知府大人派人来说,汤药送进去后,好些病人退烧了,只是身子还是虚,离不了人照看。”

“嗯,知道了。”李沐眯着眼,“死猪和尸体都处理干净了?”

“都按您说的,深埋撒石灰了。”

他哦了一声,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猪链球菌、病猪肉、全村暴毙、全城传染……一切看似天灾,可越想越不对劲。

哪有猪瘟来得这么齐、这么猛、这么刚好死得能被人低价收走?

正想着,赵无咎从外面快步回来,神色比往日凝重几分,却又不敢打扰这位咸鱼王爷晒太阳,只轻轻躬身:“王爷,属下查到了些东西。”

“说。”李沐眼都没睁。

“刘家村的人说,半个月前,有个外地药材商去过村里,出手阔绰,直接给了银子,嘱咐村民——猪一旦病死,千万别扔,全部腌起来,有人高价收。”

李沐睁开眼,眸底掠过一丝浅淡的光。

“那商人留名了吗?”

“留了,说是城西保和堂的采买。”赵无咎低声道,“属下又去查了保和堂近半年的进出货,他们大量收购一种能让牲畜快速致病、外表酷似猪瘟的毒草,价钱压得极低,可转手……”

“转手做成补药,卖给百姓,对不对?”李沐慢悠悠替他说完。

赵无咎一愣:“王爷您怎么知道?”

李沐笑了笑,懒洋洋坐直身子,语气像在说一件极平常的小事:

“这套路不难猜。

有人想要病死猪的骨头、内脏、皮毛当药引,又不想花正常价钱,就干脆投毒制造猪瘟。”

“刘家村的猪死了,他低价收;

村民吃病猪肉,染病死了;

肉贩把病猪肉带进京城,百姓跟着遭殃;

最后闹成一场‘天灾瘟疫’,谁也不会怀疑到药材生意上。”

小茯苓听得脸色发白:“就……就为了做药?”

“为了钱。”李沐声音温和,却一针见血,“保和堂的东家周万昌,用病死猪残料加毒草混假药,利润是正常药材的十倍。”

“他一开始只想赚黑心钱,可事情越闹越大,死的人越来越多,早就收不了手了。”

就在这时,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京兆尹程潜的亲兵满头大汗冲进来,单膝跪地:

“王爷!出、出大事了!

我们在漕运码头旧枯井里,挖出了一具男尸!

死者是漕运录事潘安!

他手里攥着半片保和堂的货单!”

全场一静。

李沐慢悠悠端起蜜水,吹了吹浮沫,半点不意外。

原来如此。

潘安是漕运码头的核验小吏,亲眼看见了保和堂运送病死猪残料、毒草,手里握着货单,要揭发周万昌。

周万昌为了灭口,把人杀了,抛尸枯井,想把一切都埋了。

一环扣一环,全通了。

赵无咎又补充道:“奇怪的是属下查验尸体时,在潘安指缝里,发现一瓣干枯的红梅花瓣。”

李沐眸色微凝。

红梅……

他忽然想起柳玉娘说她被抢走的银镯,内侧刻着的,正是一朵梅花。

事情,开始变得不简单了。

阿九抱着白公鸡,小声道:“那……那周万昌也太坏了吧……又投毒,又卖假药,还杀人……”

李沐放下杯子,伸了个懒腰,浑身透着股“终于可以收工”的咸鱼气。

“嗯,坏是坏,就是笨。”

他条理清晰:

“投毒造猪瘟、收病猪制药、假药害民、杀人灭口……

案子简单,人证物证都有,不用太费脑子。”

赵无咎抱拳:“王爷!属下现在就带人去拿人!查封保和堂!”

“记得别冤枉人,人证物证都带全,让他无话可说。”

赵无咎高声应下:“是!”

日头暖得恰到好处,洒在济世堂的青砖地上。

院外传来脚步声,护卫低声通传。

李沐缓缓睁开眼,眸色清润:“进来吧。”

赵无咎大步走入,语气沉肃:“王爷,周万昌已捉拿归案,人证物证俱全,无从抵赖。”

李沐嗯了一声,拿起一块山药糕慢慢咬着,语气认真:“作坊里的东西,都清点清楚了?”

“是。”赵无咎沉声回话,难掩怒意,“后院堆满病死猪残料,早已腐坏发臭,与毒草、霉药混在一起制成假药;暗格搜出投毒用的草药制剂,还有与刘家村的交易记录、买凶杀人的凭证,一应俱全。”

小茯苓站在一旁,指尖微微收紧。

李沐嚼着糕点的动作慢了几分,眼底是一层极淡的沉色。他没发怒,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一条贪念,牵出这么多条人命,值吗。”

“周万昌已经全部招认。”赵无咎道,“是他为求暴利,投毒制造猪瘟,低价收死猪制药;潘安在码头撞见真相,手握证据要上报,便被他灭口抛尸枯井。”

“潘安的家人,安置了吗?”李沐忽然问。

“已经派人送去钱粮抚恤,只是……家人至今悲痛难平。”

李沐一顿,放下糕点:“往后按月送去补给,不必声张。他守着本分做事,不该是这个下场。”

“是。”

“城东的病患,汤药能跟上吗?”他又问,语气里藏着自然而然的牵挂,“刘家村剩下的人,有没有安稳住处,能不能吃饱?”

“按您的方子,药材日夜熬制,病患已有好转;刘家村幸存者统一安置,粮食、被褥、药材都已送到,暂时安定。”赵无咎一一回话。

李沐这才轻轻点头,眼底的紧绷稍稍松开。

赵无咎继续道:“另外,属下在保和堂账房暗格中,搜出一批赃物,其中有柳玉娘被抢走的银镯,镯身刻有梅花纹;潘安手中也发现梅花;此前被杀的王郎中手中,攥着一块带梅花香灰的布条……”

一桩桩,一件件,清晰摆在眼前。

李沐望着院外渐渐安定的街巷,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心神却在飞速收拢所有线索。

一桩桩,一件件,在心底缓缓拼成一张网。

梅花。

柳玉娘的银镯、周云天的密信、王郎中被杀现场的布条……

次次都出现在凶案、阴谋、灭口之地。

起初他只当是巧合,是市井间常见的纹样标记。

可一桩案子连着一桩,死者一个接着一个,从潘安到王郎中,从疫区百姓到刘家村满门,始终有一道若有若无的影子跟着。

那不是什么神秘组织,也不是朝堂势力,只是周万昌一伙为了方便联络、辨认同伙、标记私货,长期用梅花做暗记。

银镯上的刻纹,密信上的印记,杀手身上的香灰……

看似无关,实则同源。

全是这伙黑心商人,在谋财害命时留下的同一串罪恶印记。

想通这一层,李沐轻轻叹了口气。

原以为只是一桩简单的假药害命案,不曾想,背后早已盘根错节,连记号都做得这般周密。

小茯苓见他久久不语,轻声道:“王爷,茶凉了,奴才给您换一杯。”

李沐回过神,轻轻摇头:“不必。”

“周万昌的家产,除罚没之外,尽数拨给受灾人家。”李沐轻声开口,“就说是官府抚恤。”

小茯苓一怔,随即躬身:“是。”

日头渐渐偏移,阳光变得柔和。李沐站起身,慢慢走到院门口,望着街上往来的行人——小贩叫卖,孩童嬉笑,老人闲谈,一派安稳烟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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