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步步紧逼

李沐等她情绪稍定，又问：“他近日，是否与陌生之人往来密切？”

王夫人擦了擦眼泪，思索片刻，猛地想起什么：“有！一个姓刘的男子，说是同乡，近几日来过三次！”

李沐眸色一锐：“此人相貌如何？”

“四十多岁，身形干瘦，说话是京城口音，衣着普通，可……”她顿了顿，心有余悸，“可他走路毫无声息。前几日他登门，我在院中赏花，半点脚步声未听见，一抬头他已立在眼前，险些吓掉了魂。”

轻功，练家子。

李沐心中立刻断定。

“他最后一次来是何时？”

“三天前。”王夫人回忆道，“在书房与老爷密谈了近一个时辰，出来时脸色铁青，看谁都带着戾气，老爷送他出门时，也是眉头紧锁。”

“谈话内容可知？”

“不知。”她摇头，“他们关着门说话，我端茶进去，两人便立刻闭口，神色戒备得很。”

“可知此人全名？”

“不知，老爷从未提过，只唤他刘兄。”

李沐起身，温声道：“夫人好生歇息，案情一有进展，本王定会派人告知。凶手定能捉拿归案，为王大人昭雪。”

王夫人含泪拜谢，哭声再次响起。

走出王家府邸，天边已泛起鱼肚白，晨雾未散，寒意刺骨。街坊的议论声钻入耳中，皆是惋惜与惶恐。

李沐踏上车驾，小茯苓小心翼翼问：“殿下，我们回济世堂吗？”

“不。”李沐语气坚定，“去大理寺。”

大理寺大牢阴冷潮湿，霉味混杂着汗味，令人不适。牢内关押着三名此前抓捕的周定山眼线，此刻正蜷缩在角落，死气沉沉。

见李沐进来，其中一人抬了抬头，神色麻木：“王爷，您又来了。”

李沐在他面前蹲下身，直视着他的眼睛：“那个姓刘的男子，四十多岁，身手利落，三天前去过户部王郎中府邸，他是你们同伙，对不对？”

那人脸色骤然一变，慌忙低下头，不敢对视。

“你们不说，我也知道。”李沐语气平静，却带着压迫感，“你们都是周定山的爪牙，跑腿、盯梢、送信。而那个姓刘的，是你们的头目。”

对方依旧缄默。

李沐缓缓站起身，丢下一句：“他死了。”

那人浑身猛地一颤，猛地抬头，瞳孔震颤：“你……你说什么？”

“昨夜被人勒毙，尸体抛在城外护城河下。”李沐冷眼看着他，“是周定山下的手，他怕刘四暴露，先一步灭口。”

真相如重锤砸下，那人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浑身发抖：“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跟着他迟早是这个下场……兔死狗烹，鸟尽弓藏啊……”

“你叫什么？”李沐问。

“刘三。”那人哽咽着，“刘四是我本家堂兄……”

“想活吗？”李沐直视着他，“想活，就把你知道的，全部说出来。”

刘三彻底崩溃，一五一十全盘招供。

他所知不多，却句句关键——那个被杀的刘四，是周定山身边的贴身亲信，负责京城联络与灭口之事。而周定山本人，根本未离开京畿，就藏在城外桃花坞。

桃花坞名不副实，无桃无花，只是一片荒山野岭，岭中有一座废弃多年的山庄，易守难攻。周定山在那里盘踞，身边还跟着十几名死士，个个身怀绝技，有武功高手，有制毒匠人，全是这些年收买的亡命之徒。

李沐听完，起身道：“刘三，你此番立功，本王会奏请皇上，为你减刑。”

刘三瘫坐在地，泣不成声。

出了大理寺，天色大亮，艳阳高悬，光线刺目，却照不进李沐心底的寒意。

他登车，只说一句：“去东宫。”

东宫之内，太子正在用早膳，案上摆着清粥小菜。见李沐神色凝重推门而入，太子立刻放下筷子，挥手屏退左右。

“小九，何事如此匆忙？”

“大哥，”李沐直视着他，一字一句，“我知道周定山藏在哪了。”

太子猛地坐直：“在何处？”

“城外桃花坞，废弃山庄。”

太子眸色一沉：“你要去拿他？”

“是。”李沐语气斩钉截铁。

“他身边有十几名死士，全是不要命的狠角色。”太子提醒道，“你打算带多少人？”

“韩烈麾下二百北境精锐，足够。”

太子沉默片刻，猛地站起身，拿起壁上挂着的玉佩，大步往门外走。

“大哥，你要做什么？”李沐愕然。

“备马。”太子扬声吩咐侍卫，随即回头看向李沐，眼神坚定，“大哥跟你一起去。”

李沐一惊：“大哥！你是当朝太子，国之储君，不可涉险！”

太子脚步一顿，转过身，拍了拍他的肩，语气不容反驳：

“太子是身份，哥哥是本分。”

“我的弟弟在前面查案、涉险，我这个当大哥的，没有躲在后面看热闹的道理。”

他抬手一挥，声音清亮有力：

“来人，点齐东宫侍卫营精锐，随本太子——出城拿贼！”</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