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回京

“嗯。”

“瘦了。”

李沐失笑：“您还是老样子。”

他在躺椅上坐下，暖阳覆身，终于卸下一路风尘。

未等闭目片刻，沈慕青便匆匆闯入，神色凝重：“殿下，您可算回来了！”

李沐坐直身子：“何事？”

“京城出事了。户部侍郎张大人，十日之前死于家中，七窍流血，系中毒身亡。”

“现场可查见线索？”

“毫无痕迹。密室行凶，无凶器、无目击者，连毒物种类都无从辨认。”

李沐指尖微顿。

户部侍郎，掌一国钱粮。

此案，未必与扬州盐运无关。

沈慕青走后，李沐独坐至日暮。

小茯苓端茶上前，他忽然开口：“去叫赵无咎。”

人至，李沐沉声吩咐：

“一，盯紧户部上下；

二，查死侍郎张大人，与扬州盐商有无勾连；

三，查清尾随我们的三人，究竟是谁的爪牙。”

赵无咎躬身领命。

李沐走到枣树下，指尖抚过粗糙树干。

刚一归京，杀机便至。

对方动作，倒是快得很。

入夜，太子微服而来，自行倒茶落座：“小九，江南一行辛苦了。”

“大哥也说我瘦了。”

太子笑了笑，随即收敛神色：“户部张侍郎的事，你已知晓。”

“嗯。”

“他死前，正在密查近年盐税亏空。刚有眉目，便暴毙家中，书房被翻得一片狼藉，关键账册不翼而飞。”

“举报人呢？”

“三日前，吊死自家房梁，灭口无疑。”

院中一时沉寂。

太子起身拍了拍他肩：“此事水太深，你别轻易掺和。”

李沐抬眼：“大哥是太子，国库被蛀，你能不管？”

太子哑然，走到门口忽又回头：“小九，万事小心。”

当夜，李沐再无睡意。

扬州账本、京城黑手、户部命案、灭口举报人、暗处尾随者……

一张无形大网，早已在京城铺开，层层缠绕，步步紧逼。

他不知道幕后主使究竟是谁。

但他知道，对方就在城中，等着他，盯着他。

既如此，那就等。

看谁，先沉不住气。

次日清晨，太后宫中嬷嬷前来传召，说太后挂念，令他入宫一见。

慈宁宫内，太后拉着他细细端详，依旧是那句“瘦了”，言语间满是疼惜。

“你大哥已将江南之事告知与我。”太后轻声道，“奶奶不问朝政，只盼你答应一件事——保全自身，切莫涉险。”

“孙儿答应您。”

辞别太后，李沐入御书房面圣。

皇帝放下朱笔，打量他片刻，亦是一句“瘦了”。

“江南之行，还算顺遂？”

“沿途散心，遇上几桩案子。”

“扬州盐运命案，户部税银亏空，朕都知道。”皇帝语气平静却带着威严，“盐税是朝廷命脉，有人暗中动手，便是在挖朕的江山根基。此事，朕不会姑息。”

他看向李沐：“你放手去查，查到什么，据实报来。”

“儿臣遵旨。”

出宫时天色已黑，马车行驶在京城长街，灯火次第亮起。

李沐靠在车壁，闭目凝神。

父皇心知肚明，却引而不发。

朝堂平静之下，暗流早已汹涌。

寒意渐浓，夜色深沉。

而这场围绕盐税、钱粮与权位的角力，才刚刚开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