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目录 书库
首页 > 都市耽美 > 科举庶子青云 > 第26章 风声

第26章 风声

景和十年的夏天,来得猝不及防。

四月刚过,京城就热得像蒸笼。别院天井里的翠竹被太阳晒得打卷,竹叶蔫蔫地耷拉着,像一群无精打采的老人。

沈砚将书桌搬到了天井的树荫下,就着偶尔吹过的凉风读书。汗珠顺着额头往下淌,滴在书页上,洇开一小片水渍。他用手背擦掉,继续读。

日子过得紧巴巴的。柳氏停了月例,福伯的接济他也再三推辞,最后只肯收些米面,银子一文不要。

他知道福伯攒点钱不容易,不敢多拿。福伯拗不过他,只能叹气,每次来都多带几样菜,变着法子给他改善伙食。

沈砚的日常开销很少。除了买书和笔墨,几乎没有其他花销。吃饭也是最简单的——早上粥和咸菜,中午面条或馒头,晚上把中午剩下的热一热。偶尔有剩下的米汤,他也舍不得倒,留着第二天早上泡馒头吃。

这样的日子清苦,但心安。

五月里,福伯带来一个消息:沈澜的荫官下来了,锦衣卫千户,从五品。

沈砚正在练字,听见这个消息,笔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写,一个字都没有写错。他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在快速地盘算着。锦衣卫千户,从五品。

沈澜今年不过十五六岁,连县试都没过,连秀才都不是,就因为有侯府嫡长子的身份,轻轻松松得了从五品的官。而他拼了命读书,考了秀才、举人,至今还是个白身。

这就是现实。他不怨,也不恨。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他从不后悔。但沈澜当了锦衣卫千户,对他来说不是好消息。锦衣卫是天子亲军,权柄极大,查案拿人,先斩后奏。

沈澜有了这层身份,想对付他就更容易了。他必须更加小心,更加谨慎,不能给沈澜任何把柄。

“福伯,沈澜这个千户,是实职还是虚职?”沈砚放下笔,问。

福伯压低声音,像是怕隔墙有耳:“老奴打听了,是实职。不过大少爷年纪太小,刚开始应该不会让他办什么要紧差事,多半是在衙门里挂个名。”

沈砚点了点头。挂名,但随时可能变成实职。他得早做准备。

六月,会试的备考进入了最紧张的阶段。沈砚给自己定的规矩更严了——每天写两篇策论,练三篇字,读五十页书。完不成不睡觉。

他将陈先生的《课业杂录》翻来覆去地看了不知多少遍,每一页都做了密密麻麻的批注。

有些地方,陈先生写得晦涩,他反复琢磨,实在想不通就记下来,等有机会找人请教。但他不认识什么人,能请教的只有书,只有自己。

沈砚的策论越写越好,连他自己都能感觉到进步。从前写文章,总是想着“怎么写才能让考官喜欢”,如今他只想“怎么把道理讲清楚”。

陈先生说得对——文章是用来表达思想的,不是用来讨好人的。

这一日,沈砚正在天井里写字,忽然听见院门被人敲响了。不是福伯的敲门声。福伯敲门总是轻轻的,三下,很有节奏。这个人敲门又急又重,像是有什么要紧事。

沈砚放下笔,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陌生人,四十来岁,穿着一件灰色短褐,像是哪家的仆人。

那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过来:“您是沈三少爷?这是我家老爷给您的信。”

沈砚接过信,看了一眼信封上的字迹,心中猛地一跳——是陈先生的笔迹。他接过信,道了谢,正要问“你家老爷是谁”,那人已经转身走了,脚步很快,像是怕被人看见。

沈砚关上门,回到屋里,拆开信。信不长,只有一页纸,字迹有些潦草,不像陈先生平时那样工整,像是在匆忙中写成的。

“沈砚,见字如面。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