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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春雷

她盯着沈砚,像盯一个陌生人。

“你——”柳氏的声音发抖。

沈砚没有等她说完,再次躬身行礼:“儿子告退。”

他转身走出荣安堂,脊背挺得笔直,脚步沉稳得像一个久经沙场的将军。身后,柳氏的尖叫声像一把刀,追着他砍过来:“反了!反了!一个庶子,也敢跟我顶嘴!来人——把他给我拦住!”

几个仆从冲上来,拦在沈砚面前。沈砚停下脚步,看着那些人,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们确定要拦我?”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我是举人。拦举人,按律当杖八十。你们谁想试试?”

仆从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动。他们在侯府当差多年,知道轻重。举人确实不是他们能动的。

柳氏在正厅里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沈砚的背影,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沈澜从偏厅冲出来,撸起袖子就要动手:“你算什么东西!敢跟母亲顶嘴!”

沈砚看着沈澜,目光中没有任何情绪。他不怕沈澜,从来都不怕。从前他只是不能还手,如今他可以了。

“大哥,你想打我?”沈砚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打吧。打了举人,官府问起来,大哥怎么说?”

沈澜的手僵在半空中。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着,最终慢慢放下了手。他不敢。他知道打了举人的后果。就算柳家能摆平,他也丢不起这个人。

沈砚绕过沈澜,继续往前走。身后,柳氏的声音像一把生锈的刀,一刀一刀地割过来:“沈砚,你给我记住——你今天走出这个门,就别想再回来!”

沈砚没有回头。他的脚步没有任何停顿。

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从五岁那年开始,他就知道,这座侯府不是他的家。他的家不在这里,他的家在前方。在那些他还没读过的书里,在那些他还没走过的路上。

走出荣安堂的院门,沈砚站在回廊上,深深吸了一口气。晚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但他的心是热的。他知道,从今天起,他跟柳氏彻底撕破了脸。

但他不怕。因为他已经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庶子了。他是举人。十二岁的举人。大雍开国一百二十六年来最年轻的举人。

回到破院,沈砚开始收拾行李。

东西不多,几本书,几件衣裳,一套文房四宝,一把短刀,一方旧帕子。不到半个时辰就收拾好了。沈砚将那个旧木箱捆好,坐在榻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十一年的屋子。

斑驳的墙壁,破损的窗纸,歪斜的木门,还有窗外那棵老槐树。老槐树的枝丫在夜风中摇晃着,像是在跟他告别。沈砚站起来,提起木箱,推开门,走出了院子。

福伯在院门口等着,手里提着一盏灯笼。他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又像是没睡好。

“三少爷,老奴送您。”

沈砚点了点头。两人一前一后,沿着夹道往后门走。夜风很大,吹得灯笼摇摇晃晃,忽明忽暗。福伯的手很稳,灯笼始终没有灭。

后门口,一辆马车已经在等着了。车夫是个陌生面孔,是福伯雇的。沈砚将木箱放上车,转过身,看着福伯。

“福伯,您多保重。”

福伯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他用袖子擦了擦脸,声音哽咽:“三少爷,您也是。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别冻着,别饿着。有什么事,让人捎个信,老奴一定到。”

沈砚点了点头。他想说很多话,想说谢谢,想说保重,想说等我回来。但话到嘴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只是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上了马车。

车帘放下来,马车缓缓启动。沈砚掀开车帘,回头看了一眼。侯府的后门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个黑点,消失在夜色中。福伯还站在那里,手里提着灯笼,一动不动,像一棵老树。

沈砚放下车帘,闭上眼睛。

他听见马车轮子碾过青石板的声音,嘎吱嘎吱,像一首老旧的曲子。他听见夜风穿过街道的声音,呜呜咽咽,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不知道前方等着他的是什么。但他知道一件事——他自由了。从今天起,他不再是永宁侯府的庶三子,他只是一个举人,一个读书人,一个可以堂堂正正活在这个世上的人。

马车在夜色中穿行,穿过一条又一条街道,穿过一盏又一盏灯笼。沈砚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夜色,嘴角浮起一个淡淡的笑容。

景和十年,二月十九。永宁侯府庶三子沈砚,年十二,搬离侯府,独居城南别院。

这一夜,春风很大,吹散了整个冬天的阴霾。

而沈砚知道,他的春天,刚刚开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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