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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少年意气

他合上书,将书贴在胸口,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谢临走了,但他留下了一颗种子。

一颗关于远方、关于科举、关于改变命运的种子。

沈砚知道,这颗种子已经在他心里生了根,正在拼命地往上长。

入秋以后,家塾里发生了一件事。

陈先生布置了一篇策论,题目是“论时务十八事”。这是大雍科举会试的经典题目,要求学生针对朝政弊端,提出十八条改革建议。

沈澜拿到题目就头大了,抓耳挠腮了半天,一个字也写不出来。他身边的几个勋贵子弟也差不多,有的东拉西扯凑了一篇,狗屁不通;有的干脆找人代笔,花钱买文章。

沈砚没有找人代笔。

他把自己关在破院里,想了一天一夜。陈先生教他的那些东西——官制、赋税、边防、盐政、漕运、海防、吏治、科举——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转。他把每一条弊端都列出来,又一条一条地想对策,写出来,再推翻,再写。

废了十几张纸,熬了两宿没怎么睡,终于写成了一篇两千余字的策论。

交上去那天,沈澜看见他眼底的青黑,嗤笑道:“三弟这是熬夜写功课呢?别把自己熬傻了。”

沈砚没理他,将策论恭恭敬敬地交到陈先生手上。

陈先生接过去,没有当场看,只是点了点头。

第二天,陈先生走进学堂,脸色有些古怪。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开讲,而是站在讲案后面,沉默了很久。

“沈砚。”他忽然开口。

沈砚站起来:“学生在。”

“你昨天的策论,是谁帮你写的?”

学堂里一片哗然。沈澜眼睛一亮,立刻跳起来:“先生,我就说他一个庶子写不出什么好东西,肯定是找人代笔的!”

沈砚没有理会沈澜,平静地看着陈先生:“先生,文章是学生自己写的,没有找人代笔。”

陈先生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从袖中抽出那篇文章,展开来,念了一段:

“‘今之弊,首在吏治。州县官三年一换,视治地为传舍,搜刮百姓如豺狼,何谈爱民如子?当延长任期,以政绩定升降,使贤者久于其位,不肖者无所遁形。’”

他念完这一段,抬起头,看着沈砚:“这话是你写的?”

“是。”

“你知道延长任期意味着什么?会得罪多少人?”

沈砚沉默了一下,道:“学生知道。但学生以为,文章是为了说实话,不是为了不得罪人。”

陈先生脸上的表情变了变,从严肃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惊讶,又像是欣慰,还带着一丝心疼。

“你知道这篇策论,如果传出去,会有什么后果吗?”陈先生的声音低了下来。

沈砚想了想,道:“会被骂,会被打,也许会被赶出家门。但学生不怕。”

学堂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看着角落里那个瘦小的少年,看着他洗得发白的衣袖,看着他眼底的青黑,看着他挺得笔直的脊背。

沈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陈先生将那篇策论收好,放在讲案上,淡淡道:“这篇文章,我给你甲等。但我有一个要求——这篇文章,除了我和你自己,不要让第三个人看到。”

沈砚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你还太小。”陈先生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有些话,等你有能力承担后果的时候再说。现在说出来,只会害了你。”

沈砚沉默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学生明白了。”

那天放学后,陈先生破天荒地没有单独留他。

沈砚走在回廊上,秋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说不清是因为陈先生的话,还是因为谢临走了,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他走到老槐树下,蹲下来,把脸埋在膝盖里。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用力揉了揉眼睛,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

他是永宁侯府的庶子,是没人疼没人爱的拖油瓶,是别人眼里不配读书的贱种。

但那又怎样?

路还长着呢。

沈砚攥紧拳头,朝破院走去。身后,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把出鞘的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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