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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暗流初现

家塾的日子,比沈砚预想的要平静,也比预想的要艰难。

平静的是,陈先生授课严谨公正,从不因他是庶子而有所偏废,也不因沈澜是嫡子而有所偏袒。在陈先生眼里,只有学得好与学得不好,没有嫡庶之分。

艰难的是,沈澜和那几个勋贵子弟,无时无刻不在找他的麻烦。

头几天还算消停——沈澜被陈先生打了手心,回去又被柳氏训斥了一顿,老实了几日。但没过多久,他便故态复萌。

先是藏他的笔。

沈砚每日到学堂,第一件事就是检查自己的文房四宝。有两次,他发现林姨娘给的那支笔不见了,翻遍了整个学堂,最后在院子里的水缸底下找到,笔杆泡得发胀,笔尖已经废了。

他没有声张,只是默默地把笔捞起来,晾干,用刀削去坏掉的笔尖,勉强能用。

然后是撕他的功课。

陈先生每日都会布置一篇仿写,次日交上去批阅。沈砚的字写得不好,但内容扎实,陈先生每次都会给他一个“甲”。沈澜眼红,有一日趁沈砚出去如厕,将他案上的功课抽走,撕成碎片,扔进了纸篓。

沈砚回来发现功课没了,抬眼看了看沈澜。

沈澜挑衅地看着他,嘴角挂着得意的笑。

沈砚没有发怒,也没有告状。他坐下来,重新铺开一张纸,凭着记忆将那篇仿写一字不差地重写了一遍,赶在陈先生收功课之前交了上去。

陈先生看了看他的功课,又看了看纸篓里的碎纸片,什么都没说,只是给沈砚的功课上又批了一个“甲”。

倒是沈澜那天因为功课写得一塌糊涂,被陈先生罚抄《学而篇》十遍,抄到半夜才抄完,第二天顶着两个黑眼圈来学堂,看沈砚的眼神越发阴狠。

沈砚将这些事一桩桩记在心里,面上不动声色。

他不是不生气,而是知道,现在不是发作的时候。

这一日,课间休息。

沈砚坐在角落里翻看前几日的笔记,忽然听见门口一阵骚动。他抬起头,看见一个穿着月白色长袍的少年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小厮,一个捧着书箱,一个提着食盒。

那少年约莫十二三岁,面容白净,眉目间带着几分清冷,正是庶兄沈泽。

沈泽前几日告了假,说是身子不适,今日才来学堂。他一进门,便笑着跟沈澜打招呼:“大哥,几日不见,身子可好?”

沈澜大大咧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好着呢!你呢?病好了?”

“好了,劳大哥挂心。”沈泽笑着应道,目光扫过学堂,在角落里的沈砚身上停了一瞬,微微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便走到前排坐下。

沈砚也点了点头,目光却跟着沈泽的背影多停留了片刻。

他总觉得沈泽这个人,像一潭深水,面上波澜不惊,底下不知藏着什么。

上午的课结束,陈先生布置了功课,便先离开了。学生们三三两两地散去,沈砚收拾好东西,正要走,沈泽忽然走了过来。

“三弟,”沈泽笑着递过来一个油纸包,“这是姨娘让我带给你的,说是自己做的桂花糕,你尝尝。”

沈砚接过油纸包,道了声谢。

沈泽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在他对面坐下,像是随口问道:“三弟在家塾读了这些日子,觉得如何?”

“挺好的,”沈砚答道,“陈先生学问好,教得也仔细。”

“那就好。”沈泽点了点头,忽然压低了声音,“三弟,大哥那边……你多留个心眼。他这个人,面上大大咧咧,心里头记仇得很。你功课比他好,他心里不痛快,肯定会找机会整你。”

沈砚看着他,没有说话。

沈泽这话听起来是在关心他,但仔细一品,又像是在挑拨。沈砚不清楚沈泽的用意,便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句:“多谢二哥提醒,我会小心的。”

沈泽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见沈砚态度冷淡,便笑了笑,起身走了。

沈砚坐在原地,手里捏着那包桂花糕,没有拆开。

他不确定这包糕点是林姨娘真心给的,还是另有用意。在这个侯府里,他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

接下来的半个月,沈砚的日子过得简单而充实。

白天在家塾读书,晚上回破院温习功课。陈先生对他的态度渐渐从冷淡转为认可,偶尔课后会单独留他下来,给他讲一些书本上没有的东西——大雍的官制、赋税、边防、盐政,这些经世致用之学,是家塾里其他学生听不到的。

沈砚如饥似渴地吸收着这些知识,每一样都记在心里,反复揣摩。

陈先生见他悟性高、肯用功,便也不藏私,将自己毕生所学倾囊相授。有一次,陈先生讲完大雍的赋税制度,忽然问了一句:“守拙,你觉得我大雍赋税之弊,症结何在?”

守拙是陈先生给他取的表字。陈先生说,“砚”者,研也,研墨写字,是为学问,但学问不是为了好看,而是为了致用。大巧若拙,大智若愚,愿你守住这份拙朴,不忘根本。

沈砚想了想,答道:“弊在兼并。田产归了豪绅,他们不纳粮、不当差,赋税全压在贫苦小民身上。小民不堪重负,只能卖田,田产又归了豪绅,如此循环,国库日空,民生日蹙。”

陈先生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捋着胡子点了点头:“你能看到这一层,不容易。那你说,如何破解?”

沈砚沉默了片刻,道:“清丈田亩,按亩征税,豪绅也不例外。但此事牵扯太大,豪绅背后是勋贵、是文官、是皇亲国戚,牵一发而动全身,非有大决心、大魄力者不可为。”

陈先生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你还小,这些话,先记在心里,往后用得着。”

沈砚将这番话牢牢记住,一个字都没有忘记。

这一日,休沐。

家塾不上课,沈砚难得有空,便去了藏书阁,打算找几本关于大雍律法的书来看。陈先生说,读书人不能只懂经史,还要通晓律法,将来为官才能明断是非。

他在藏书阁里翻了大半天,终于找到一本《大雍律例》,虽然版本老旧,但内容还算齐全。他抱着书找了个角落坐下,刚翻了几页,忽然听见外头有脚步声。

脚步声很轻,不像是普通人。

沈砚抬起头,透过窗棂望去,看见一个穿着灰色短褐的老人从夹道上走过。那老人佝偻着背,走得很慢,手里拄着一根拐杖,像是府里的老仆。

但沈砚注意到,那老人的步态虽然迟缓,每一步却都踩得极稳,脊背虽然佝偻,肩背却宽厚结实,不像是普通的老人。

“福伯。”沈砚轻声叫了一声。

那老人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露出一张满是皱纹的脸。他的眼睛不大,却格外明亮,像两盏深夜里不灭的灯。

福伯是侯府的老仆人,管着后院的花圃,平日里沉默寡言,很少与人来往。沈砚对他了解不多,只知道他姓福,府里人都叫他福伯,在侯府待了很多年,比侯爷的年纪还大。

“三少爷。”福伯微微欠身,声音沙哑,“您怎么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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