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李承昭称帝

萧鼎臣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沈慕白坐在一旁，放下手里的茶碗，开口道：“萧将军，称帝不是看实力，是看时机。李承昭称帝，是因为他占了长安。但这一步棋，他走错了。”

“怎么说？”萧鼎臣转头看他。

“他另立国号，不认大雍。”沈慕白站起身，走到地图前，“大雍立国一百六十余年，民心还在。他若是复国，天下人会觉得他是正统。但他另立国号，等于告诉天下人——大雍已经亡了，他李承昭要开创新朝。”

他转过身，看着众人。

“这样一来，他跟高执中有什么区别？都是篡位者。高执中篡的是大雍的位，他篡的是大雍的统。一个立‘齐’，一个立‘秦’，半斤八两。李承昭称帝，失道寡助；兄不称帝，得道多助。”

张横一拍大腿：“沈公子说得对！骂名他背，好名声咱们得。”

萧鼎臣想了想，也点了点头：“有道理。那咱们就看着他当皇帝？”

“看着。”顾攸宁转过身，声音不大，但很坚定，“他当他的皇帝，我们练我们的兵。现在称帝，正中他下怀——他正好说咱们也是乱臣贼子，跟他一路货色。我们不称帝，他就找不到这个借口。”

他走回桌前，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所以，我们不称帝。仍称建安节度使，以‘匡扶天下’为旗号。对外说，大雍虽亡，但大雍的正统还在。我们不称帝，因为我们是大雍的臣子。”

众人齐声应是。

散会后，顾攸宁独自走上城墙。

沈慕白跟了上来，站在他旁边。

“顾兄，这一步走得稳。”

顾攸宁扶着垛口，看着南方的天际。

天灰蒙蒙的，看不见太阳。但风很大，吹得“建安”大旗猎猎作响。

“稳是稳了，但还不够稳。”他转过头，看着沈慕白，“李承昭不会让我们安安稳稳地发展。他称了帝，下一步就是北伐。”

沈慕白点了点头：“所以我们要更快。扩军、练兵、屯田、修城，所有事情都要加快。”

“一年。”顾攸宁竖起一根手指，“最多一年，他一定会打过来。一年之内，我要把兵力扩充到十万，建安城的粮草要够吃三年。”

沈慕白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十万对十五万，守城有余。但你要想清楚，光守，守不出天下。”

顾攸宁笑了一下，笑得很淡。

“我知道。但现在不是出击的时候。等他来打，我们守住了，他的锐气就消了。到那时候，主动权就在我们手里。”

沈慕白想了想，点了点头。

“兄说得对。”

顾攸宁重新看向南方。

长安城的方向，灰蒙蒙的，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知道，在那片灰蒙蒙的天际下面，李承昭正坐在太极殿的龙椅上，穿着龙袍，戴着冕旒，接受群臣的朝拜。

“李承昭。”他喃喃说，声音很轻，像在和风说话，“你先得意着。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天子。”

风吹过来，卷起城墙上的落叶，在空中打了个旋，飘向南方。

城墙上，“建安”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建安二十五年十月，李承昭在长安称帝，国号秦，年号武成。

建安节度使顾攸宁不称帝，仍以“匡扶天下”为旗号。

天下二分。

双雄并立。

决战之日，尚未可知。</p>